第76章 亲射虎,看萧郎

    第76章 亲射虎,看萧郎 (第3/3页)

哈哈哈。」

    「老虎还被他杀死了。」

    耶律隆绪大笑着猛磕马肚跑过去,他要亲自查看。

    宋煊并没有跟上去查探,他只是对左右笑了笑。

    萧挞里也没有跟着去,她一直都在观察宋煊的言行。

    此时见到他对自己发笑,内心满是不解。

    他在笑什麽?

    可是二人之间的关系并没有达到他与自己堂姐那般亲密,萧挞里也没有贸然出声询问。

    宋煊这才瞧见萧挞里竟然没有跟着去,他嘴角上扬:「萧蒲奴这个壮士没死,等他伤好了,当敬他一杯,是条好汉子。」

    「啊,对对对。」

    王珪虽然不懂宋煊为什麽这麽说,但他立即就开口附和。

    「如此好手,在我大宋也不常见。」

    宋煊瞥了萧挞里一眼:「萧郡主,你怎麽没有跟着一起去看看热闹?」

    「宋状元,我喜欢礼佛,不喜看见杀生的场面。」

    「原来如此。」

    宋煊应了一声,对於这个女人有了更多的防备。

    耶律隆绪先是绕着老虎走了一圈,见老虎脸颊都被萧蒲奴戳烂了。

    而屁股上还有一支箭。

    他估摸是宋煊射了一箭,想要试探一下老虎死没死呢。

    以他那对老虎怯懦的性子,定然不肯前进观察。

    而且此处距离宋煊的位置也足有百步远,他能做到。

    方才这一片也没什麽马蹄的痕迹。

    如此可以充分证明眼前这头猛虎是萧蒲奴一人击杀,与宋人无关。

    这样的分析,让耶律隆绪对萧蒲奴越发的满意。

    「陛下,萧蒲奴醒了。」

    听到萧孝穆的话,耶律隆绪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蹲在一旁:「萧蒲奴,朕要赏你。」

    「陛下,幸不辱命。」

    「好,好好好。」

    耶律隆绪非常高兴:「你感觉如何?」

    「回陛下,我并无大碍。」

    「好好好。」

    耶律隆绪站起身来,立即吩咐让人把牛车拉来,要让萧蒲奴坐着车,所有人都瞧一瞧朕的大忠臣。

    萧蒲奴被安排在靠着树休息,他确实十分的劳累。

    具体的细节也没有人问他,但所有人都知道此人要发达了。

    诸多契丹士卒眼里满是羡慕之色。

    不过为了救皇帝,能单人与猛虎搏斗的人,也绝非一般人能做到。

    虽然耶律隆绪身边的人都忠心,可大多也是要笼络一些贵族子弟来军中历练的。

    这群人平日里耀武扬威行,但是真遇到事了,四散逃走,那也是正常操作。

    如此事情发生,只能怪耶律隆绪年纪大了,又老了,对於手下人有些不了解,认为他们还是像以前一样。

    老虎被擡上牛车,萧蒲奴坐在前头。

    耶律隆绪命令燕王萧孝穆亲自驾车,为他的大忠臣张脸面。

    要是没有这件事发生,耶律隆绪不知道这些宋人回到大宋会怎麽编排此事呢。

    现如今丧事喜办,结果大大超出了耶律隆绪的预料。

    尤其是萧蒲奴这位忠臣没死,耶律隆绪这麽高兴,更是得益於宋煊给他的话语铺垫。

    宋煊也没有过多停留,担忧脑子还在发蒙的萧蒲奴跟他说什麽话。

    於是他直接在牛车到达後,带着自己人离开了案发现场。

    方才所做的铺垫,想必已经要开花结果了。

    等回到大营後,耶律隆绪直接设宴,并且把此事昭告全军。

    在宴席上,宋煊等人也参加了。

    耶律隆绪十分高兴,他把这次宴会上的所有金银器皿全都赏赐给了萧蒲奴,让他脱离了贫穷。

    不光如此,还特意赐给了他节钺。

    宋煊在现场听着这个赏赐都有些发蒙。

    假节钺这玩意从汉朝开始成为级别最高的君王授权方式,不但可以随意斩杀触犯军法的士卒,还能够代替君主出征,并且拥有斩杀节将的权力。

    那刘备手下也就关羽、诸葛亮俩人有这玩意,东吴也就是陆逊一个人。

    宋煊没想到耶律隆绪大手笔,这都不是假节钺,而是节钺。

    他不可置信的掏了掏自己的耳朵:「韩正使,是节钺不是假节钺?」

    「对。」韩亿连连摆手:「虽然契丹人是太生猛了,但是耶律隆绪赐予节钺,在大唐而言就是一个节度使的位置。」

    萧蒲奴也是有些发蒙,他连忙谢皇帝的恩赐。

    但是耶律隆绪极为高兴,他觉得这算不得什麽:「朕要任命你为围场都太师,赐姓耶律,让你永久免除再有当奴隶的风险。」

    「臣耶律蒲奴多谢陛下赏赐。」

    萧蒲奴连忙高声道谢,匍匐在地。

    耶律隆绪亲自扶起萧蒲奴,又递给他一杯酒:「喝了这杯酒,朕的金酒杯也赐予你了」」

    萧蒲奴一饮而尽。

    「哈哈哈,是个好汉子。」

    耶律隆绪拍了拍萧蒲奴的肩膀,又大叫着:「朕要命张俭、吕德懋作赋赞美你搏虎救主的壮举!」

    张俭、吕德懋连忙出列应下。

    他们上次就被要求为祥瑞作赋,如今又要求为萧蒲奴的壮举作赋,那也是十分正常的。

    毕竟这种事,还是要看着他们这群汉官才行,契丹人没有几个人擅长此道的。

    萧蒲奴整个人都有些懵懵懂懂的。

    今日之前,他还是个人人都看不起的奴隶出身。

    今日之後,纵然是燕王萧孝穆之类的人,也要和声细语的同他说话。

    不光是他成为了皇族的一员。

    更因为节钺这个东西,在大契丹也真是一丁点都不常见的。

    就算是出征高丽以及进攻西夏,都没有统帅获得这个东西。

    在韩德让之後,萧蒲奴还是头一个获得这个代表着皇权的东西的。

    众人都围着萧蒲奴道喜。

    萧蒲奴脸上流露出笑意,推脱自己伤势未好,不能饮酒。

    那些人也没有敢逼迫他喝酒,说什麽不喝不给面子的话。

    反倒是一个劲的宽慰他,让他好生休养。

    那不要钱的奉承话,属实是让萧蒲奴这辈子都没听过的好话都听进耳朵当中去了。

    这便是权力的滋味吗?

    耶律隆绪更是满心欢喜,认为自己厚赏萧蒲奴,可是比宋帝更加会邀买人心。

    不过耶律隆绪有些高兴过头了,感到有些闷,就先让人扶着他回帐篷休息去了。

    萧蒲奴不光是听到奉承话,还有不少人要把女儿嫁给他。

    因为他现在姓耶律了,那自然可以娶萧姓女。

    再加上他本来就是奚王的後裔,乃是奚人,跟契丹人没什麽血缘关系。

    萧蒲奴从众人那里脱身出来,拿着皇帝御赐给他的金酒杯,走到宋煊面前,为自己倒了杯酒,又给宋煊倒了杯酒。

    「宋状元,今日之事,多谢了。」

    萧蒲奴一饮而尽,让众人看傻了眼。

    方才他还说什麽自己伤势严重,那郎中不让他饮酒之类的。

    现在竟然主动到宋煊面前敬酒。

    谁不奇怪?

    「哈哈哈。」宋煊也站起身来:「我还说着要敬你这样独自一人杀虎的壮士一杯,不曾想你竟然主动过来了。」

    宋煊的声音很大,萧蒲奴没反应过来,他刚想开口又被宋煊按住:「你独自杀虎的壮举,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来来来,咱们再共同举杯。」

    宋煊把自己的酒杯倒给萧蒲奴一半。

    萧蒲奴懵懵懂懂的,才听宋煊小声道:「杀虎是你一人所为,与我无关,那支箭是我看见你与老虎齐齐倒地试探老虎死没死射的。」

    「这件事,说破大天去,你也给我记在心中,不得往外说。」

    「可是。」

    萧蒲奴眼里满是震惊之色:「事情不是这样的。」

    「你知道,我也知道就得了。」

    宋煊拍了拍他的手臂:「你我是一见如故的朋友,这份功劳能让你在契丹平步青云,对我而言没什麽用处。」

    「我为什麽因为一点小小的帮助,就抢了朋友的天大功劳呢。」

    「你说是吧?」

    萧蒲奴从来没有遇到宋煊这种敞亮的人,一时间内心十分复杂。

    朋友,这个词,他这辈子都没有遇到过。

    「多谢宋状元。」

    萧蒲奴一饮而尽,展示自己的金杯底部没有留下酒渍。

    韩亿总觉得这件事有宋煊掺和,要不然萧蒲奴绝不会甩下他那一堆契丹同僚,专门过来与宋煊道谢。

    这小子总是默默的筹谋许多事,不喜欢与他人商议。

    「哈哈哈。」

    宋煊也是笑着饮酒道:「今日着实是让我开了大眼了,要不是你趴在那头吊颈白额大虫的背上,我还真不一定跟上去看热闹。」

    「嘿嘿嘿。」

    萧蒲奴当时也不知道怎麽想的,他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千载难逢的机会!

    若是抓住了,那就能一步登天。

    抓不住,他也不愿就这麽浑浑噩噩的活下去,不如死了算了。

    从结果证明,他确实赌赢了。

    「太生猛了。」宋煊坐在马紮上:「萧蒲奴,你骑在活的老虎背上什麽感觉?」

    听到宋煊的询问,萧蒲奴也坐下来,他仔细的回想了一下:「紧张,又兴奋,还想要尿尿。」

    「我都觉得我浑身上下的汗毛都一直立着,两只手死死的揪着那头老虎的耳朵,根本就不敢松手。」

    「我从来都没有骑过那麽快的战马,那头老虎跑的太快了,我都睁不开眼睛。」

    「听听,你们都听听。」

    宋煊对着韩亿等人道:「这可是能从虎口活下来的人描述,这种感受,就算是百万人里也无法出现一人能安稳的坐在这里跟大家讲述的。」

    刘从德也是连连点头:「光是听起来,确实牛。」

    「可惜我没有受到邀请,否则也要在现场看个满眼。」

    「是啊,是啊。」

    萧蒲奴脸上也带着劫後余生的表情:「宋状元,现在仔细回想,我可能真的没胆再来第二次的勇气了。」

    「哈哈哈。」

    宋煊当然明白萧蒲奴的心路历程,在这件事之前,他就是一个光脚的穷光蛋。

    可在这件事之後,尤其是耶律隆绪的重赏之下。

    他萧蒲奴就已经穿上了一双华贵的鞋子。

    再让他搏命拼杀,他还是有些纠结的。

    如此多的富贵生活还没有享受到,那他心里总是一副亏了的意思。

    方才那些人都围着他转,让他感受到了什麽叫做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的舒爽。

    「那你今後行事,自是要更加稳当一二。」

    宋煊指了指他的双眼:「有些人会暗中妒忌你的,不知道会做出什麽事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