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诱敌深入

    第90章 诱敌深入 (第3/3页)

    大力秋的语气当中没有太大的起伏。

    「你就如此的肯定?」

    「当然了。」

    大力秋指了指河对岸:「依照我对契丹人的了解,他们必然会先射箭削弱我军军阵。」

    「然後再试探性进攻,寻找薄弱点,再一个劲的出动铁林子猛攻。」

    「哎,五千人扔在河对岸,我有些舍不得啊。」

    大延琳眼里露出心疼之色:「其中还有五百精锐士卒呢。」

    「大哥,慈不掌兵。」

    大力秋并没有觉得有什麽心疼的,现在就是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

    他看着对岸的契丹军阵,也不知道自己的军师宋煊在不在里面看热闹。

    反正他们给大宋送去了国书,也不知道宋人会不会趁机做事。

    若是他们真有心思收复燕云十六州,那对於己方才是最有力的。

    可惜,这麽好谋划,他宋十二不能亲眼看见了。

    此时的渤海叛军军阵,耶律古云的起义军背河列阵。

    许多人都是破旧的皮甲以及契丹士卒的铁铠混杂。

    长矛如林。

    现在的天气虽然不会吐出一口白气来,但是大多数叛军士卒的手背还能能感到寒冷。

    这些在契丹政策活不下去的渤海遗民、奚人牧奴,被压榨的汉儿、高丽人以及部分熟女真,眼里燃着最後一搏的火焰。

    反正投降是死,不投降也是死。

    莫不如拼死一战,兴许还有活命的机会,更多的是想要活着享受荣华富贵。

    萧匹敌站在战车上观望,他在等着皇帝的命令。

    此时的中军也并不是什麽太大的精锐,铁甲森严的皮室军全都去保护皇帝了。

    唯有许多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最前方的那面绣着金龙的旗帜下,代表着耶律隆绪的位置。

    待到号角声响起,萧匹敌抽出佩剑大喊一声:「中军,压上去。」

    没有想像当中的试探,也没有什麽战前喊话让其投降之类的。

    契丹中军犹如黑色的箭头,以整齐的缓慢步伐开始向前推进。

    这一次是步卒对步卒之间的对决。

    「举盾,稳住。」

    叛军将领耶律古云大叫一声,向四周传递自己的命令。

    此时契丹士卒还没有进入有效射程,先防备契丹人一波。

    等他们冲锋起来,同後面的弓箭手脱队後,再放箭反击,打乱进攻的阵型。

    叛军的命令吼声在箭雨撞击盾牌的噼啪声当中淹没。

    耶律古云站在盾牌後面,仔细观摩着正前方的黑色铁砧越来越近。

    「八十步。」

    他被契丹人的箭矢压制的无法擡头。

    契丹人的箭雨一轮接一轮的掩护。

    军阵当中不断的有人中箭,惨叫声,时不时的就传来。

    「五十步。」

    耶律古云大叫一声:「放箭。」

    而这个时候契丹人的步卒已经开始了快速的进攻。

    嗡。

    上千张硬弓同时射出,瞬间就把冲锋在前的辽军射的人仰马翻。

    这个距离放箭,其实已经冒了很大的险了。

    步卒冲锋五十步,就算慢顾及阵型,那也只需要两分钟的时间。

    而这个时候,足够让叛军的弓箭手射出七八轮箭矢了。

    契丹人的阵型被箭矢射倒,但很快就有更多的人将缺口填满。

    两股洪流狠狠的撞在一起了。

    盾牌的撞击声,骨骼的碎裂声,以及垂死的嚎叫声,甚至是喊杀声全都交织在一起。

    在契丹士卒的巨力冲击下,叛军士卒的阵型深深凹陷。

    他们的武器装备对於契丹人而言,还是略显差距。

    萧匹敌看见这一幕,有些担忧无法完成陛下的交代。

    毕竟看上去他们并没有太强的抵抗能力。

    若是仅仅一个冲锋,就把渤海叛军给杀穿了,那後续的引蛇出洞就更加不好实行了。

    好在这夥叛军意志力足够坚强,耶律古云不断的奋力冲击,身先士卒的砍出血浪。

    他竟然硬生生的带着一群士卒把辽军最锋锐的突击楔子给吞掉了。

    契丹士卒推进越来越难,两侧被挤压的断了线。

    楔子断了!

    大旗都被耶律古云给砍断了。

    一时间叛军阵中爆发出极大的欢呼声:「胜了,胜了!」

    此时契丹中军也被眼前这幕所震慑,萧匹敌连忙下令後撤。

    随着契丹中军出现动摇,方才还想锤击叛军的辽军士卒不断的後退,竟然丢盔弃甲。

    胜利的狂喜充斥在心头,眼里只有契丹士卒的首级,以及他们身上的那身铁甲。

    哪有那麽多经验丰富的老兵,在战事当中活下来的就是老兵。

    杀红眼的叛军士卒追了上去。

    耶律古云也大叫着嘶吼着,扔下手中的长刀,捡起更加锋利的契丹长刀,大吼着追了上去。

    大延琳脸上带着笑:「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河对岸的叛军看见这一幕,那也是分外的高兴,不断的欢呼着。

    「该我们冲锋了!」

    话音刚落,大延琳就被大力秋给一把抓住:「大哥,事情不对劲,明明是我们引诱契丹人渡河好半渡而击,他们怎麽可能败了!」

    「定然是打着与我们一样的主意,切勿上当!」

    听到大力秋的话,大延琳重新冷静了下来:「你说的有道理。」

    「可是我们赢了也不上前,是否会让人议论?」

    「最终把失败的因素引到我们身上,被敌人所利用。」

    「大哥还是马上传令不要上当,这是契丹人的诱敌之策,立马差人让耶律古云率军回撤,不要上当。

    「而且还要告知在我们身边的士卒,今後作战千万不要上头,若是证明了你说的是对的,士卒也会对你越发的信任。」

    大延琳听到堂弟的分析,也觉得很正确。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建立更多的威信,让他们都信任自己,才能让兴辽走的更长远。

    大力秋跟宋煊经常讨论,他现在思考事情也是带着许多怀疑之色。

    明明契丹士卒很强,可凭什麽一个照面,反倒败的是契丹士卒呢?

    绝对不正常!

    大延琳立即派出传令兵,告知周遭士卒,但是许多人都不相信。

    他们在河对岸看的清清楚楚,契丹人就是败了,怎麽能是诱敌呢?

    莫不是陛下他怯战了?

    耶律隆绪手搭凉棚,仔细望过去:「我们败了。

    「戏演的不太好。」

    宋煊指了指河对岸的叛军:「他们都没有动弹跟进。」

    「这支响箭还没有落下。」

    耶律隆绪内心十分着急,但表现的云淡风轻,尽在掌握当中:「好女婿,你就等着瞧,那帮叛军必然会按捺不住,冲过来的。」

    「我觉得不大可能。」

    「为什麽?」

    「因为我认为大延琳是个胆小鼠辈!」

    听到宋煊的评价,耶律隆绪眼里十分不解:「他若是胆小鼠辈,怎麽敢称帝呢?」

    「这便是有贼心,没贼胆的表现。」

    「他竟然取了一个兴辽的国号,这叫反叛!」

    「依照我看,不如国号叫灭辽,显得更有气势!」

    宋煊甩了下马鞭:「连这种胆量都没有,只想着暗戳戳的当个你们契丹人的附属,你说,我为什麽要高看他一眼?」

    耶律隆绪十分无语。

    他总觉得自己的媚眼抛给来瞎子看。

    若是大延琳真的如同宋煊说的那样,自己的许多谋划,他岂不是看不懂,更是不敢跟进?

    对付如此愚蠢的对手,耶律隆绪认为自己目前真没有太大的优势和经验。

    耶律隆绪也觉得大延琳的脑子有问题,哪怕叫渤海国,当皇帝,也比叫什麽兴辽强上许多。

    现在他为自己这样的对手感到有些头疼。

    辽东这块地界怎麽能出现这种彪人,还让他一个蠢人,搞出整个辽东都要反叛的局势来呢?

    张俭内心是赞同宋煊的话的。

    可他在这种事上,一丁点都不敢表态。

    因为在他看来,有些话宋煊可以说,但是他就不可以说了。

    组织中军撤退的萧匹敌不断的让人观察,河对岸的叛军有没有跟过上?

    他有些担忧再後撤一段距离,就要跑到皇帝身边去了。

    到了那个时候,真有什麽意外,他是不敢想的。

    毕竟连射猎猛虎这种事,都能出现意外?

    万一有人与叛军相互勾结呢!

    可萧匹敌一次一次得到回报,河对岸的叛军根本就没有动弹,就等着几千叛军追杀他们上万的逃兵呢。

    叛军首领耶律古云也觉得不对劲,契丹人的士卒怎麽可能被他的一帮乌合之众给打的七零八落呢?

    他才止住脚步,就看见河对岸有一匹快马飞奔而来,他背後插着不少小旗。

    「陛下有令,速速撤回,避免诱敌深入。」

    随着叫嚷声传来,耶律古云也让自己的人止住脚步,大声的传递命令。

    兴奋上头的叛军士卒依旧有人追杀契丹士卒。

    就在这个时候,左侧的燕王萧孝穆直接命人发射响箭,他发现叛军要逃,根本就不上当。

    於是在响箭接连响起的时候,右侧的监军萧蒲奴也下令轻骑跟他突击。

    两支精锐骑兵犹如两道锋利的箭矢,直接刺向了叛军因追击契丹中军暴露的侧肋。

    当叛军发现天上重新飞来箭雨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无甲骑兵射完箭就跑,给後面的第二列轻骑兵让开道路,他们手持长枪刺杀,轻易地刺穿叛军无甲的後背,尽可能地搅乱阵型。

    最後萧匹敌率领的重骑兵撞进叛军阵中,使用棒槌等重型武器继续破甲。

    他们无论是主武器还是副武器都是为了破甲而准备的。

    几乎同时,萧蒲奴率领的铁骑也是如此。

    长枪、铁槌过後,残肢断臂,火热的鲜血配合着冻土飞溅。

    原本追杀契丹中军高昂的叛军士卒的士气一下子就蒸发殆尽。

    萧匹敌见没有引诱到敌军,也只能叹了口气,命令士卒反攻咬上去,绝不能让一个叛军逃走。

    本就松散的阵型在三面进攻下,彻底瓦解。

    叛军将领耶律古云拽下一个契丹轻骑兵砍死,翻身上马大叫着:「过河,快随我突围!」

    可是在混乱的战场上,他的命令早就无法有效传达。

    溃败如同雪崩一样,早早地压垮了惊慌失措的叛军士卒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