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非此即彼,非黑即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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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7章 非此即彼,非黑即白。 (第1/3页)

    晨光熹微,太极殿前的广场上,官员们陆续到来。

    緋袍青袍,按品阶肃立。

    只是今日的气氛,与往日大不相同。

    那些三日前弃官而去的世家官员,大多已回到队列中。

    他们重新戴上了官帽,穿著整齐的朝服,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不同——他们的眼神迴避著东宫属官所在的方向,彼此间的交谈也压得极低,带著一种刻意的疏离。

    杜正伦站在文官队列中前部,眉头微皱。

    他能感觉到无数目光从身后扫来,那些目光里没有往日的敬畏或討好,甚至只有隱隱的敌意。

    “杜公。”身旁一位同为太子属官的少詹事低声道,“你看今日————”

    “噤声。”

    杜正伦微微摇头,目光直视前方。

    “该做什么便做什么。”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是一沉。

    昨日下朝后,他亲耳听到两名刚刚“復职”的民部官员在廊下低声议论。

    “卢公、崔公————就这么没了。”

    “说是自尽,可谁不知道————”

    “嘘!慎言!如今这朝堂,说错一句便是反贼。”

    “反贼?呵————那逼死忠良的,又算什么?”

    那声音里压抑的愤懣,杜正伦听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卢承庆和崔仁师的死,非但没有平息风波,反而在这些世家出身的官员心中,埋下了更深的刺。

    而更令人忧心的是,朝堂上的对立正在迅速极端化。

    支持太子的官员,尤其是寒门出身或与东宫关係密切者,如今开口闭口便是“卢崔二人狂悖,死有余辜”、“太子革新乃为国为民”。

    若有人稍表异议,便会被扣上“同情逆臣”、“阻挠新政”的帽子。

    而反对太子的官员,则將太子描绘成“跋扈储君”、“逼死忠良的酷吏”,將东宫的一切举措都解读为“揽权”、“排除异己”。

    若有官员为太子说几句话,便会被讥讽为“諂媚东宫”、“助紂为虐”。

    中立?

    已经没有中立的余地了。

    一名御史,因在奏疏中未明確遣责卢、崔二人,只是泛泛谈及“朝臣当谨言慎行”,立刻遭到世家背景官员的围攻。

    “谨言慎行?卢公崔公直言进諫,便是因谨言慎行”不够才遭毒手吗?”

    同时他也遭到支持太子一派的官员围攻。

    原因竟是未明確遣责卢、崔二人行径。

    非此即彼,非黑即白。

    朝堂仿佛被无形之力撕裂成两块,中间是深不见底的鸿沟。

    任何试图站在中间的人,都会被两边同时推下去。

    “百官入殿——”內侍尖细的声音响起。

    队列缓缓移动。

    杜正伦迈步向前,余光扫过身后。

    那些世家官员们低著头,步履沉稳,但那一张张脸上,是几乎不加掩饰的冷漠。

    他知道,这些人回来了,但心没有回来。

    今日的朝会,註定不会平静。

    朝会的过程,印证了杜正伦的预感。

    李世民端坐御座,听取各部奏报。

    过程看似按部就班,但底下暗流汹涌。

    当民部尚书奏报今春各道粮价时,一位出身滎阳郑氏的民部侍郎出列补充,语速平缓,措辞严谨,將各地粮价波动、仓储数目、转运损耗说得滴水不漏。

    然而当李世民问及“河北道今岁可有平糶之需”时,这位侍郎却躬身道。

    “此事————臣需再与各曹核对细目,三日內具表上奏。”

    再问关中水利修缮款项拨付进度,另一位太原王氏出身的工部郎中答道。

    “图纸、工料清单尚在覆核,恐需旬日方能定夺。”

    一问一答,皆是官样文章。

    態度恭敬,言语周全,但所有需要决策、需要推进的事项,全都卡在了“覆核”、“核对”、“需时”这些关节上。

    出工不出力。

    杜正伦站在队列中,手心微微出汗。

    他看向御阶下的太子——李承乾今日穿著一身暗紫色常服,站在诸王前列,背脊挺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那些刻意拖延的奏对与他毫无关係。

    但杜正伦知道,太子听得懂。

    那些世家官员在用最体面、最无可指摘的方式,表达他们的不满和抵抗。

    他们不再公然反对,而是用官僚体系最擅长的“拖”字诀,让一切政令的推行变得缓慢、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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