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叛逆的思想家

    第一百三十八章 叛逆的思想家 (第2/3页)

    “这……这……”

    张岱的手微微颤抖,面上充满惊愕:

    “阿开,温阁老竟真同意了?还给了凭证?”

    张岱实在无法想象,夏汝开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仅见到了位高权重的温体仁,还说服他出具正式的文书。

    正常情况下,内阁的大人物,怎可能理会他们这等无名小卒的请托?

    夏汝开浓墨重彩的昆曲脸谱上看不出表情:

    “明理之人,陈明情由,自然应允。”

    张岱还想细问。

    但夏汝开已然转身,沿街道向前走去。

    张岱这才注意到,夏汝开一身极为扎眼的戏台全副装扮——明明刚出教堂时还是便衣。

    更奇怪的是,往来穿梭的行人小贩,谁也没有投来诧异的关注。

    回到那座略显冷清的教堂。

    推开木门,只见邓玉函拿着鸡毛掸子,仔细清扫祭坛和长椅上的灰尘,而汤若望并不在堂内。

    心中最大的石头落地,张岱终于恢复了几分闲情逸致。

    加上昨日借住匆忙,此刻他开始仔细打量这座建筑。

    阳光透过高窗镶嵌的彩色玻璃,在地面上投下斑斓光影,与中式庙宇殿堂的敞亮通透截然不同。

    墙壁上悬挂着几幅油画。

    画中人物形象逼真,肌肤纹理、衣袍褶皱清晰可见,与国画讲究留白、意境、笔墨情趣的风格大相径庭。

    张岱走近一幅画作,端详片刻,忍不住点评道:

    “画技写实逼肖,然过于追求形似,匠气稍重,失却了我中华水墨‘得意忘形’之神韵。”

    邓玉函失笑摇头。

    他对士大夫惯常的优越感评价早已习惯,只是简单地应付道:

    “张先生,东西方艺术理念不同。我们的绘画,旨在尽可能真实地再现神圣的场景,让信徒能更直观地感受天主的荣光与圣徒的伟迹。”

    与张岱点评画技不同,夏汝开对画作本身产生了兴趣。

    “这画上画的是谁?”

    他指向另一幅,描绘一男子被钉在十字架的画面:

    “为何受此酷刑?”

    瞬间触动了邓玉函作为传教士的本能。

    “夏先生问得好!”

    他精神一振,放下鸡毛掸子,语气变得庄重而热忱:

    “此乃我主耶稣基督,为救赎世间一切罪人,甘愿被钉死在十字架上。”

    邓玉函顺势为引,按时间顺序,简要地向夏汝开介绍起天主教的历史:

    从上帝创世、亚当夏娃失乐园,到旧约先知预言;

    再到耶稣降生、传播福音、行神迹、受难、复活、升天;

    以及此后教会的建立与发展。

    夏汝开听得颇为专注。

    末了,他问起泰西的现状。

    邓玉函略一思索。

    此时是崇祯四年初,他根据从澳门信件中了解到的信息,选择性地介绍道:

    “泰西诸国并立……其中有神圣罗马帝国,疆域广阔,由众多选帝侯及领主组成……皇帝由选帝侯推举……至于教会。”

    邓玉函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神色:

    “教会依然是信徒们的指引,只是近些年,也面临挑战。”并未提及宗教改革。

    夏汝开点点头,又问:

    “你们的上帝,显示过神迹吗?”

    “当然!”邓玉函不假思索地回答。

    “什么样的神迹?”夏汝开追问。

    邓玉函如数家珍:

    “我主耶稣曾以五饼二鱼喂饱五千人,曾行走于海面之上,曾令盲者复明、死者复活。他的门徒、圣徒们,亦曾凭借主的恩典,行过许多神迹,如治愈疾病、驱赶污鬼……”

    夏汝开静静地听着。

    待邓玉函说完一段,他才缓缓道:

    “全是旧事么。”

    “这——”

    邓玉函语塞。

    夏汝开抬起手指,轻轻划过画框中耶稣受难的轮廓:

    “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

    最近一次?

    最近一次……

    最近……

    邓玉函搜肠刮肚,终于想到教会内部传颂的范例:

    “数十年前,罗马有一位虔诚的圣女,曾显现圣痕,身上出现了与吾主耶稣受难时相同的伤口,并伴有诸多异象,此乃近代明证!”

    明明教堂颇为阴冷,邓玉函的额角却出了汗。

    夏汝开不再追问。

    他收回手,目光深邃地看着壁画,不知在想什么。

    旁边的张岱兴趣缺缺。

    这些“血腥”和“直白”的图画,他只当异域风俗看个新鲜;

    对邓玉函所讲的神话历史,更觉隔阂。

    “我乏了,先去歇息。”

    张岱回到通铺房间小憩,黄宗羲则在此间看了一上午的书。

    午后,张岱与黄宗羲准备出门,却发现夏汝开依然站在大厅,仰头望着彩绘玻璃窗投下的光。

    张岱问道:

    “阿开,我与黄兄打算去户部司衙,你可要一同前往?”

    夏汝开轻声道:

    “你们自去。我留在教会。”

    张岱望着那与教堂格格不入,又莫名和谐的戏子背影,欲言又止。

    黄宗羲走近,拉他衣袖低语:

    “宗子兄,由他去吧。”

    “他一个戏子,漂泊半生,连仙缘都让给了你。”

    “心中空落,总要寻个寄托。”

    张岱叹息。

    二人辞别邓玉函,朝户部官署行去。

    走在熙攘街市,张岱忍不住又提起信仰之事:

    “黄兄你看,陛下罢黜儒教,独尊道法,民间却愈发混乱。”

    “昔日孔孟维系人心,如今旧柱已倾,新梁未立。”

    “淫祠野祀、泰西洋教纷纷冒头。”

    “长此以往……人心岂不涣散?”

    黄宗羲嘴角泛起批判的冷笑:

    “天子所是未必是,天子所非未必非。”

    “要我说,孔孟老庄、真武大帝——皆是虚妄!”

    “无非是上位者愚民之具,弱者自欺之梦!”

    黄宗羲作为崇祯前前世的明末思想家,理论核心为批判君主专制,倡导民本。

    提出“天下为主,君为客”,否定君主“家天下”,认为君主是天下大害。

    主张设学校为监督机构,限制君权;

    提倡法治而非人治,强调法律应维护天下公利。

    反对重农抑商,主张“工商皆本”。

    黄宗羲此时年仅二十出头,思想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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