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道途的序篇

    第一百六十章 道途的序篇 (第3/3页)

鹅卵石,声音平静而深远:

    “再过两年,神通【信域】彻底植入大明万众生灵之意志。届时,【信】之一道,将为此界第一条道途。”

    “然,仅此一道,远远不够。”

    “朕需百道争流,万法纷呈。”

    “每补全一条道途,天地间便多一例【天条】。”

    “道途愈丰,天条愈密,【天道】愈近。”

    山崖间氤氲的薄雾似有所感,轻轻流动。

    “若只需修士数量堆迭、境界攀升,便能改天换地,朕大可效周延儒之例,将天下修士尽数炼为道奴,岂非更快?”

    崇祯尚有一点未曾言明。

    【天意】乃天地间混沌无序、磅礴浩瀚的潜在意志。

    虽由万物生灵的意念汇聚而成,却以修士灵识为主要载体,处于将生未生的萌芽之际。

    而今崇祯闭关十八载,修为精进;

    加之【信】道神通全面展开,对此方天地造成的显性干涉本就极大。

    若再亲身入世,等同于以自身意志强行扭转众生因果。

    干涉过甚,极可能扰动【天意】自然孕育的过程,反损道途补全。

    故而,崇祯只能采取迂回之法——

    借血脉为纽带,将朱慈烺的意识短暂引入信域,稍加点拨。

    “……”

    崇祯所言,朱慈烺闻所未闻。

    他此前只知,【天意】【天命】与修士数量、境界正相关,却不知父皇尽早早将【天条】纳入了考量中。

    朱慈烺深吸数口气,半晌方涩声开口:

    “……贼修李自成之辈,对补全道途有助益?”

    崇祯颔首。

    莫名情绪涌上朱慈烺心头。

    他想起这些年,孙承宗师父为剿贼修殚精竭虑,内阁诸公为平定地方夙夜忧勤,母后更是时常对着奏报蹙眉叹息……

    “父皇!”

    朱慈烺忍不住踏前一步:

    “儿臣敢问,贼修失去控制该当如何?”

    ——父皇凭什么断定,李自成、牛金星之辈,会乖乖按着预设之路走下去?

    崇祯轻轻抬手,朝身前潺潺溪流,虚虚一拂。

    “哗——”

    霎时间,溪水深处光华大放。

    数万颗明珠自河底卵石间冉冉升起。

    每一颗皆浑圆莹润,大小如雀卵,表面流转着各色微光——

    有白如晨雾,有青如碧空,有赤如晚霞,亦有灰暗浑浊者。

    它们缓缓飘至半空,继而围绕崇祯与朱慈烺徐徐旋转。

    星河环绕,明珠如雨。

    “一颗明珠,对应一名修士。”

    崇祯字字如凿,刻入朱慈烺心神:

    “你只需在此处,摧毁其中任意一颗——对应修士,便会神智尽丧,终生沦为行尸走肉。”

    言罢,一颗色泽略暗的明珠飞出,悬停在朱慈烺面前。

    “李自成。”

    朱慈烺瞳孔骤缩。

    他死死盯着那颗灰珠,看着它在眼前缓缓旋转,内里依稀勾勒出一个披红袍、提断刀的身影。

    捏碎它。

    只需伸出手,轻轻一握。

    那个搅动数省的贼首,便会从世上彻底消失——

    不是肉身的死亡,而是比死亡更彻底的,意识的抹除。

    朱慈烺的手,不由自主地抬起。

    即将触及的刹那——

    崇祯袍袖。

    万颗明珠星河倒卷,齐齐坠回溪流之中,溅起细密水花。

    “两年后,神通【信域】,将正式扎根于大明生灵。”

    “无论胎息、练气、筑基,乃至紫府——只要生于斯、长于斯,意志存续便终身为【信域】所系。”

    崇祯看向朱慈烺,目光深静如渊:

    “换言之,万民之醒寐,皆系朕念。”

    “谁能脱离朕的掌控?”

    朱慈烺彻底僵在原地。

    脑中嗡嗡作响,似有万千雷霆于颅腔炸开。

    从小到大,母后总说父皇本领通天。

    可他从未想过,也从未敢想——

    父皇之能,非止于生杀予夺,而是凌驾于众生意志之上,决精神之存亡!

    四肢百骸如浸冰窟。

    朱慈烺望着眼前神色平静的青年,第一次感受到深入骨髓的……恐惧。

    “父……皇……”

    良久,他才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

    声音嘶哑艰涩,连自己都觉陌生。

    崇祯浑然不觉儿子的震骇。

    他转过身,望向溪流西侧那片氤氲的粉云雾霭,忽然问道:

    “可知,朕为何从闭关间隙苏醒,独独将你拉入此间?”

    朱慈烺茫然摇头。

    崇祯语气平淡:

    “与你两个阿弟相比,你自觉如何?”

    朱慈烺浑身一震。

    沉默许久,方道:

    “二弟慈烜天性纯良,心思敏锐,于道法悟性上,胜儿臣良多。”

    “三弟慈炤性情疏阔,敢闯敢为,临阵机变、杀伐决断,儿臣……不如。”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儿臣……不过中人之资,唯勤勉二字,或可补拙。”

    “不错。”

    崇祯微微颔首,语气听不出褒贬:

    “朕今日要拉你一把。”

    “唯有如此,你兄弟三人今后争夺国运,方能势均力敌。”

    “争夺国运?”

    朱慈烺眼中满是不解与惊惶。

    他与两位弟弟自幼相亲,感情甚笃,为何要争?

    崇祯不再解释。

    只是轻轻吟出一首短偈,声音悠远,如梵唱低回:

    “离火燃因果。”

    “后土种莲胎。”

    “秦淮烟雨地。”

    “雪寂释尊来。”

    吟罢,他看向朱慈烺,目光深邃:

    “烺儿,你便是偈中预兆的——离火。”

    朱慈烺彻底愣住。

    “两年之内,金陵将有一场大劫。”

    “过后,至少三条道途应运而生。”

    “此为天命,亦为你的造化。”

    朱慈烺面上血色尽褪,急忙道:

    “父皇,儿臣素来不擅争斗,行事但求持中守正。掀动波澜、引劫燃火之事……又岂是儿臣所能为?”

    单看性格,崇祯与朱慈烺是相同想法。

    然而——

    除非崇祯以紫府灵识强行干扰,否则,【冥筌演世活字铭】的演算结果不会出错。

    崇祯抬起右手。

    掌心不知何时多出一柄长枪。

    枪长七尺二寸,通体黢黑如墨,无纹无饰,唯锋刃处寒芒内敛。

    “离开【信域】,你会忘记方才所言一切。”

    崇祯将枪递出,并从乾坤袋中召唤【宙】道灵器,影响朱慈烺对时间流速的感知:

    “在此之前,先将【照野燎原枪】练至小成。”

    “再以离火意象,为朕,为明界——”

    “揭开补全道途的序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