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礼奴之枢
第三百二十九章 礼奴之枢 (第3/3页)
为婆罗门,吠舍晋升为刹帝利。原婆罗门与刹帝利,降为吠舍与首陀罗。」
死一般的寂静。
白发苍苍的婆罗门长老张着嘴,手中檀木念珠滑落在地,还没来得及弯腰捡,便听周延儒继续道:「互换种姓後,还需互换装束,互换财产,互换官职、地位——与一切世间所属。」
「明年换回,後年再换。以此为制,永世轮转。」
广场终於炸开了锅。
「总督大人!」
有擅长汉语的婆罗门贵族愤怒上前,披着的金线绣袍闪闪发光:「《梨俱吠陀》有云:婆罗门乃原人之口,刹帝利乃原人之臂,吠舍乃原人之腿,首陀罗乃原人之足。四姓依梵天身体而生,各有其法,各有其业,此乃创世之初便已注定的神圣秩序!大人令首陀罗跃居婆罗门之上,如令双足踩踏於口舌,尘土覆於圣火——亵渎吠陀,玷污正法,罪业之重,纵是恒河之水也洗刷不尽!」
「大人三思!」
「此等乱命,我等绝不敢奉行!」
周延儒没有丝毫表情。
等喧嚣稍稍平息,他擡手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锦盒,拇指推开盒盖。
但见盒中躺着数枚丹丸,表面流光熠熠。
「此乃种窍丸。服下此丸,便可引气入体,淩驾凡尘。」
广场再次陷入寂静,所有人的的喉结上下滚动。
谁人不知,种窍丸是仙缘丹药,修士的基本之物。
印度贵族们攀附周延儒数年,所求除了保住权势,便是此物。
周延儒却从未松口,称二十七万枚种窍丸早在九年前发放完毕,未赐予任何一个印度人。
不曾想,今时今日,周延儒竟当着他们的面掏出了六枚!
周延儒不理众人所想,视线越过前排的婆罗门贵族,衣冠楚楚的刹帝利武士,落到广场最外围。
那里是被临时徵召来做苦役的首陀罗与贱民,正瑟瑟发抖地缩在宫墙边缘,只有一个人敢擡头朝忆明宫张望。
「就是你了。」
周延儒随手一抓,施展【隔空摄物】。
一个少年被他淩空摄来,浑身筛糠般颤抖。
「你叫什麽名字。」
少年认出这个人是白日里端坐丹墀、头顶云涡的仙师,哆嗦了许久,才回答:「阿——阿南德。」
周延儒屈指一弹。
丹丸化作流光,直直打入阿南德口中。
少年只觉滚烫的热流从心口炸开,沿血管冲向四肢百骸,骨头、筋脉都在抽搐发麻。
片刻过去,从未体验过的厚实质感,在腹部位置诞生。
「今後,你便是修士。」
阿南德怔怔地擡起双手,按在自己的肚子上。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麽,更不知道这枚种窍将如何改变他的一生。
只知道,周围数百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平日里高高在上、连正眼都不会看他的婆罗门贵族,正用阿南德完全无法理解的眼神盯着自己。
震惊、嫉妒、愤怒、贪婪周延儒满意地合上锦盒,收入袖中:「种窍丸仅剩五枚,赐予与否,全凭本官心意。」
「最先赶赴宫外,更换平民服饰;最先更改姓氏、交割财产——或得一枚。」
「违抗不从者,套上牛环、佩戴牛角,终生扮作牲畜劳作。」
「要麽从【礼】蜕变,要麽,沦为畜生。」
「选吧。」
一位头戴宝石冠冕的老者从人群中走出,乃莫卧儿帝国名义上的皇帝,虽无实权,却是印度贵族的精神象徵。「仙师为何执意推行这般改制?」
他伏在地上,用不流利的汉语悲怆道:「我等归顺大明,法令从未违逆,神庙道观皆依制兴建——颠倒种姓之制,为了什麽?」
「因为我乐意。」
「什麽?」
火炬跳动,将周延儒阴鸷的眸映得像熔岩:「本官是主,尔等是奴。」
「主人要奴仆做什麽,奴仆便须做什麽。」
「哪怕主人要婆罗门去做贱民,婆罗门也必须去做贱民。主人要刹帝利交出田产,刹帝利便必须交出田产!」
周延儒擡指向瘫坐在台阶下方的阿南德:「此人,方才还是最低贱的不可接触者。而现在,他的身份不取决於梵天的嘴,不取决於血脉传承,只取决於本官一句话。」
周延儒欣慰地拍了拍阿南德的肩膀,笑道:「切记好生学【礼】,未来才能报效仙帝,报效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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