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6章暗室筹谋,绝境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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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396章暗室筹谋,绝境逢生 (第1/3页)

    沪上的夜,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旧绒布,沉甸甸地压在闸北贫民窟的上空。空气里弥漫着煤灰、馊水和远处工厂废气混合的怪味,偶尔几声野猫的尖叫划破寂静,更添几分凄惶。

    在一条名为“臭水弄”的逼仄巷子里,一盏如豆的煤油灯在莫家那间用木板和油毛毡搭成的陋室里,顽强地亮着。

    莹莹坐在一张缺了角的方凳上,膝头摊着一本从旧书摊淘来的《商业会计》,借着微弱的灯光,手中的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她眉头微蹙,不是因为算术难题,而是因为隔壁传来的、压抑却清晰的咳嗽声。

    那是母亲林氏。

    自从父亲莫隆的案子被赵坤的人再次翻出来,齐家为了避嫌,暗中对莫家的接济不得不中断后,家里的日子就愈发艰难了。母亲的旧疾本就没好利索,这几日为了省下几个铜板给莹莹买灯油读书,硬是把自己的药停了。

    “咳咳……咳咳……”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莹莹手中的笔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她合上书,轻手轻脚地走到里屋的床边。林氏蜷缩在薄被里,脸色蜡黄,颧骨微微凸起,显得那双与莹莹极为相似的眼睛格外大,也格外无神。

    “妈,喝口水。”莹莹端起床头一碗凉了半截的茶水,扶起母亲。

    林氏勉强喝了一口,摆摆手,喘息着说:“莹莹,别熬了,早点睡吧。明儿个你还要去绣庄交活儿。”

    “我知道了,妈。”莹莹柔声应着,替母亲掖好被角。她看着母亲枯槁的手,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这双手,曾经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妇之手,如今却布满了操劳的痕迹。

    回到桌前,莹莹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幅尚未完工的绣品上——《寒江独钓图》。这是她接的一笔大单,若是绣得好,能换回五块大洋。五块大洋,足够母亲吃半个月的药,还能添置一床厚实的棉被。

    可这幅绣品的要求极高,针法要细,意境要远,尤其是那老翁蓑衣的纹理,需要用“虚实针”与“游针”结合,稍有不慎,整幅画的神韵就毁了。

    莹莹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绣花针。银针在她指间翻飞,如同有了生命。窗外月光惨白,照在她专注而清秀的脸上,映出一层淡淡的光晕。

    ……

    与此同时,沪南码头的一处简陋客栈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贝贝盘腿坐在硬板床上,手里握着一把磨得飞快的剔骨刀,正在清理一条刚从黄浦江里捞上来的大青鱼。她的动作麻利、精准,刀光闪烁间,鱼鳞纷飞,内脏尽除,连一丝多余的血水都没溅出来。

    这是她跟养父莫老憨学的本事。在江南水乡,男人要会撑船,女人要会持家。虽然她现在是在上海滩讨生活,但这些刻在骨子里的本事,让她在陌生的城市里不至于饿死。

    “阿贝,鱼弄好了没?隔壁李婶等着下锅呢!”门外传来客栈老板娘粗嗓门的喊声。

    “好了好了,这就送过去!”贝贝应了一声,用一块干净的粗布裹好鱼,起身推门。

    门外,是码头特有的喧嚣与混乱。苦力的号子声、轮船的汽笛声、小贩的叫卖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鱼腥、汗水和劣质烟草的味道。

    贝贝穿过拥挤的过道,将鱼交给隔壁房的李婶。李婶是个热心肠的洗衣妇,见贝贝一脸疲惫,压低声音说:“阿贝啊,听说了吗?码头上那帮‘青帮’的人,最近在找替罪羊呢。”

    贝贝心头一跳,不动声色地问:“找什么替罪羊?”

    “听说是他们老大丢了批货,要在咱们这些苦哈哈里找出‘内鬼’。你一个姑娘家,晚上别乱跑,把门闩好。”李婶好心提醒。

    “谢谢李婶,我知道了。”贝贝道了谢,回到自己房间。

    关上门,她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她来上海已经三个月了。

    三个月前,养父莫老憨为了保护乡亲们的渔船,跟当地的恶霸“黄老虎”硬碰硬,被打断了三根肋骨,至今卧床不起。家里的积蓄连同卖船的钱,全都填进了药罐子,却还是杯水车薪。医生说,要想养好这伤,得用上好的人参和鹿茸,还得静养两年。这得多少银子?贝贝算不清,但她知道,靠在水乡绣花,这辈子都挣不来。

    所以,她带着养母偷偷当掉陪嫁银镯换来的盘缠,揣着那半块温润的玉佩,只身来到了传说中的“十里洋场”——上海。

    她以为上海遍地是黄金,来了才发现,这里遍地是陷阱。

    前两个月,她给人洗过衣服、扛过麻包、在码头上做过苦力。她一个姑娘家,力气虽比一般女子大些,但终究是吃不消的。直到上个月,她在路边看到一家名为“锦云绣坊”的招工启事。

    那是她改变命运的机会。

    她鼓起勇气走进去,凭着在水乡练就的一手好绣活,征服了挑剔的绣坊老板顾云笙。如今,她是锦云绣坊的一名学徒,虽然工钱不多,但包吃包住,还能学些更精巧的沪上针法。

    今晚,她就是刚从绣坊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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