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8章江南遗孤,玉佩牵缘
第0398章江南遗孤,玉佩牵缘 (第1/3页)
江南的雨,总是带着一股子缠绵悱恻的湿意,细细密密地斜织着,将整个水乡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烟灰色之中。
此时,已是深秋。京杭大运河的一条支流蜿蜒穿过名为“芦花荡”的小渔村,岸边的芦苇丛枯黄一片,苇絮随风飘散,如雪似霰。一艘老旧的乌篷船正顶着风雨,在狭窄的水道中艰难前行。
船头,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汉子正奋力摇着橹,雨水顺着他古铜色的脸庞滑落,滴进领口。他是这艘船的主人,莫老憨。船舱里,他的婆娘阿娥正缩着身子,怀里紧紧护着一个襁褓。
“他爹,这雨怕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咱们得找个避风的港汊靠靠。”阿娥的声音有些发颤,不知是冻的,还是累的。
莫老憨回头望了一眼,沉声道:“前面转过弯就是望亭码头,那边有几户人家,咱们去讨碗热水喝,避避这风口。”
乌篷船又行了一程,果然在一处长满青苔的石阶旁靠了岸。莫老憨系好缆绳,阿娥抱着孩子钻出船舱。就在这时,阿娥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爹,你……你快看!”
顺着阿娥手指的方向,莫老憨望去。在石阶旁的一个废弃的石臼里,竟蜷缩着一个小小的婴孩。那婴孩身上裹着一件已经湿透的锦缎小袄,正发出微弱的、猫儿似的哭声。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怜悯。这荒凉的码头,又是这般风雨交加的天气,若是没人发现,这孩子怕是活不过今晚。
莫老憨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婴孩抱了起来。孩子很轻,小脸冻得发青,但眉眼却生得极好,即便在哭泣中,也能看出几分不凡的灵气。
“这……这怕是大户人家走丢的孩子吧?”阿娥接过孩子,一边用自己的体温去暖,一边在孩子身上摸索着,希望能找到些线索。
忽然,她的手指触到了一个硬物。阿娥连忙解开孩子湿透的外衣,在那贴身的里襟处,发现了一块用红绳系着的玉佩。那玉佩只有半块,断口处参差不齐,显然是从一块完整的玉上生生掰开的。玉质温润,在灰暗的天色下隐隐透出柔和的光泽,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莫”字。
“是个‘莫’字……”莫老憨凑过来看了看,眉头紧锁,“这玉佩做工精细,绝非凡品。这孩子,怕是遭了什么变故才被人遗弃在此。”
“‘莫’……莫非是咱们本家?”阿娥喃喃道。莫老憨本是孤儿,姓氏随了养父,对这个“莫”字倒也没格外在意。
就在这时,那婴孩许是感受到了温暖,停止了哭泣,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面前这对憨厚的夫妇,竟咧开没牙的小嘴,露出了一丝无邪的笑容。
这一笑,仿佛笑在了莫老憨夫妇的心坎上。
“老天爷这是看咱们成亲多年无子,特意赐下的缘分啊!”阿娥眼眶一热,将孩子紧紧搂在怀里,“这孩子与咱们有缘,既然在这码头捡着的,又带着这块玉,咱们就收养她吧!”
莫老憨看着妻子怀中的婴孩,心中那股子酸楚化作了豪气。他重重点了点头:“好!既是有缘,便是天意!咱们虽是穷苦人家,但多一双筷子的事,绝不能让这孩子冻饿而死!”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婴孩的小脸,那孩子竟伸出小手,一把抓住了莫老憨粗糙的大拇指,抓得那般紧,仿佛抓住了此生唯一的依靠。
“从今往后,你就是咱们的女儿了。”莫老憨声音沙哑却坚定,“咱们给她取个名儿,叫……阿贝,好不好?希望她能像宝贝一样,平平安安长大。”
“阿贝……莫阿贝……”阿娥在嘴里念了几遍,喜上眉梢,“好名字!听着就喜庆!”
风雨依旧,但这小小的石阶旁,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新生。莫老憨夫妇将“阿贝”抱回乌篷船,钻进那虽然简陋却温暖的船舱。阿娥翻出自己干净的旧衣,仔细地给孩子包裹好,又喂了些温热的米汤。
昏黄的油灯下,阿贝吃饱了,安详地睡去。莫老憨看着那半块在灯下泛着柔光的玉佩,心中暗自思忖:这孩子来历不凡,将来若有机缘,定要帮她寻回亲生父母。但无论怎样,只要他在一日,便要护这孩子周全一日。
“他爹,这玉佩是半块,另一半怕是在亲生父母那里。”阿娥轻声说道,“咱们得替她好好保管着,这可是她回家的凭证。”
莫老憨点了点头,将玉佩重新系好,藏在孩子贴身的衣襟里:“嗯,这玉佩就是她的根。咱们虽给她一个家,但这根,不能断。”
窗外,雨声渐歇,远处的水面上,几盏渔火星星点点地亮了起来,如同夜空中指引方向的星辰。莫老憨夫妇相视一笑,这一夜的意外,改变了他们的人生,也为这个动荡的乱世,埋下了一颗关于血脉与重逢的种子。
小小的阿贝在摇晃的船舱里沉沉睡去,她还不知道,这块贴身的半块玉佩,将在未来的某一天,牵引着她回到那个名为“沪上”的繁华之地,去揭开一段尘封六年的家族秘辛,去认回那个日思夜想的母亲和妹妹。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已然开始缓缓转动。而此刻的江南水乡,只有渔火与涛声,守护着这个初生的秘密。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间,那个在码头石臼里捡来的小婴孩阿贝,已然在江南水乡的风霜雨露中,长成了一个六岁的小小女童。
这一年,沪上的风声似乎更紧了,但对于远离十里洋场的芦花荡来说,日子依旧是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渔歌中度过。莫老憨的乌篷船,便是阿贝整个童年的天地。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江面上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莫老憨正坐在船头磨着他那把用了多年的鱼刀,刀刃在磨刀石上发出“霍霍”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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