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7章 出发,天还没亮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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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17章 出发,天还没亮透。 (第1/3页)

    天还没亮透。

    楼家大院的青石板地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露水。楼望和走出来的时候,鞋底踩在上面,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院子里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楼和应。

    老头子背着手站在老槐树底下,也不知道站了多久。晨雾打湿了他的肩膀,花白的头发上挂着细细的水珠,像一头的霜。

    楼望和停住脚步。

    父子俩隔着半个院子,谁都没开口。

    晨光从东边的院墙外透进来,把院子分成两半。一半亮一半暗,楼和应站在亮的那一半里,楼望和站在暗处。

    “马备好了。”

    楼和应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平平的,像在说一件跟他没关系的事。

    “鞍子是新的。你娘在世的时候,给你纳的那副旧鞍,皮子老化了,我让人换了。不过鞍桥没动,还是原来那块木头。”

    楼望和的心揪了一下。

    那副鞍子他知道。是他十五岁那年,母亲一针一线纳出来的。当时他还嫌鞍子太花哨,被母亲拿着纳鞋底的锥子追了半条街。

    后来母亲走了。

    那副鞍子他就再没用过。舍不得。

    “爹——”

    “行了。”楼和应摆摆手,“别跟我来这套。你爹活了六十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几个大活人出趟远门,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丢不丢人?”

    话说得硬气。

    可他的手在发抖。

    楼望和看见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走到父亲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块玉。

    不是多好的玉。冰糯种,飘了点阳绿,雕的是个葫芦。刀工也一般,葫芦肚子上的那只蝙蝠,翅膀刻歪了,看着像只蛾子。

    “这是我五岁那年,你教我雕的第一块玉。”楼望和把玉塞进父亲手里,“您收着。”

    楼和应低头看着手里的玉葫芦。

    看了很久。

    久到晨雾都开始散了。

    “你还留着。”他说。

    “一直留着。”

    “雕得真他妈丑。”

    楼望和笑了:“您教的。”

    楼和应也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他没让眼泪掉下来。六十多岁的人了,在儿子面前掉眼泪,算怎么回事?他转过身去,把玉葫芦揣进怀里,背对着楼望和挥了挥手。

    “滚吧。”

    两个字。

    比什么都重。

    楼望和跪下,磕了三个头。

    额头碰在青石板上,一下,两下,三下。声音闷闷的,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心跳。

    站起来的时候,他没回头。

    不是不想。

    是不敢。

    院子外面,沈清鸢已经在等着了。她换了一身劲装,头发用一根玉簪束起来,干净利落。弥勒玉佛挂在脖子上,被衣领遮住,只露出小半个佛头。

    她看见楼望和出来,什么都没问。

    有些话不用问。

    她只是递过去一样东西。

    一壶酒。

    楼望和接过来,拔开塞子灌了一口。酒是烈的,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烧得人想掉眼泪。

    他把酒壶还给沈清鸢。

    “走。”

    两个人翻身上马。

    楼望和的马是秦九真留下的那匹黑马,名叫“追风”。沈清鸢骑的是一匹白马,楼家马厩里最好的母马,性子温顺,但脚力不输公马。

    两匹马并辔出了楼家的大门。

    门口的石狮子还是老样子。左边那只爪子底下踩着一只小狮子,右边那只踩着一个绣球。小时候楼望和总想爬上去骑,每次都被门房的老刘头拎下来。

    老刘头已经不在了。

    去年冬天走的。走的时候还念叨,说少爷还没娶媳妇,他闭不上眼。

    楼望和忽然勒住马。

    他翻身下来,走到石狮子跟前,伸手摸了摸左边那只的爪子。石头上有一道浅浅的印子,是他七岁那年用凿子偷偷刻的。当时想刻一条龙,刻了两片鳞就刻不动了,改成了一条蚯蚓。

    “走吧。”

    沈清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楼望和重新上马。

    这一次,他真的走了。

    两匹马一前一后,沿着楼家门外的那条石板路,嗒嗒嗒地往镇子外面去。晨光从背后照过来,把人和马的影子拉得老长,像在地上写了两个墨色的字。

    远行。

    出镇子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街边的铺子陆续开了门。卖豆浆的老王头挑着担子出来,看见楼望和,愣了一下,然后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少东家!早去早回啊!”

    楼望和冲他点了点头。

    老王头的老婆去年得了重病,是楼家出的钱请的大夫。老王头一直记着,每天早上都在楼家大门口摆摊,说少东家爱吃他家的豆浆,万一哪天起早了能喝上一碗。

    可楼望和从来没喝过。

    不是不想喝。

    是起不来。

    经过豆浆摊的时候,楼望和忽然勒住马。

    “老王叔。”

    “哎!”

    “来两碗豆浆。一碗多糖,一碗正常。”

    老王头手忙脚乱地舀了两碗。多糖的那碗放了三大勺白糖,搅得豆浆都快成糖水了。

    楼望和端起来,一口闷了。

    多糖。

    甜得齁嗓子。

    他把空碗还给老王头,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放在摊子上。

    “走了。”

    策马出了镇子。

    身后传来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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