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3章夜沧澜的局
第0493章夜沧澜的局 (第3/3页)
黑衣人退出去,一句话没说。
楼望和绕着箱子走了一圈。
“东南亚玉商联盟的箱子,黑石盟的封条,夜沧澜的脸面。”他蹲下来,手按在箱盖上,“这里面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沈清鸢和秦九真也进来了。周管家把下人都遣散了,门窗关严。
“开吧。”沈清鸢说。
楼望和扯掉封条,打开箱盖。
箱子里是一块蒙头料。表皮灰黑,没有一丁点绿。个头不小,掂掂大概四五十斤。石皮完整,没有开窗,没有磨口。看着就是一块普通的老坑料。但楼望和的手刚碰到石皮,透玉瞳就亮了。
不是那种温吞吞的金光,是刺眼的、几乎要烧起来的金光。
“怎么?”秦九真看出他不对。
楼望和把手拿开。
“这石头,是滇西老坑的没错。”他慢慢站起来,“但不是普通矿脉出的。是矿底。老坑最深的那一层。那一层三十年前就挖空了。”
“三十年前?”沈清鸢心里一跳。
“对。三十年前挖空了,所以封矿时说资源枯竭。但后来又在下面挖到东西了。挖到的不止是玉石。”楼望和盯着那口铁箱子,声音压得极低,“还有一个殉葬坑。”
秦九真倒吸一口凉气。沈清鸢的脸瞬间白了。
楼望和把手重新按在石头上,透玉瞳金芒大涨,穿透灰黑表皮,穿过一层一层的玉肉,直抵最深处。
然后他看见了。
原石最里面,裹着一截骨头。
人的骨头。
骨头上刻着几个字——字迹潦草,像是死前写的。他认出了其中三个。
沈。夜。龙。
沈清鸢的二叔。夜沧澜的父亲。龙。龙渊玉母。
夜沧澜不是要三块石头。夜沧澜是想要知道,他父亲死前,在这块石头里留下了什么。
楼望和把手收回来,手心里全是汗。
“夜沧澜在哪?”他问。
“不是说等你看完三块才——”
“我问他在哪!”
沈清鸢被他吼得一愣。楼望和平日里稳重得像块石头,现在他脸色发白,额头沁汗,透玉瞳的金光还没完全消退,整个人像一把刚出鞘的剑。
秦九真站起身:“我去找。”
他刚走到门口,门自己开了。
夜沧澜站在门外。
不是白天的装束。他换了身黑衣,头发随意扎着,不像那个游刃有余的夜先生,倒像是一个走了很远夜路的人。
“不用找了。”他说,声音和白天完全不一样,疲惫,沙哑,像是刚喝了一夜的酒,“我自己来。楼望和,你看到了,对吧。”
楼望和指着那个铁箱子。
“你早就知道这石头不对劲。”
“我当然知道。”夜沧澜走进来,站在箱子前面,低头看着那块灰黑色的蒙头料,“这石头是我爹死在矿里之前,亲手塞进衣服里,临死拼了命塞的。挖出来的时候,它还贴着他的肋骨。沾着他的血。我隔着箱子都能闻见那股血腥味。”
大厅里安静极了。风把窗纸吹得簌簌响。
“那你找我到底要什么?”楼望和问。
夜沧澜抬起头。
“我要这块石头里的真相。我爹是怎么死的?杀他的是什么东西?还有那个殉葬坑,里面埋的到底是谁?这些事,只有一个人能帮我弄清楚。”
“你。”
“我?”楼望和愣了一下。
“对,你的透玉瞳可以看穿原石——也能看穿原石里的东西。这是我爹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样东西。我希望他的儿子能知道真相,他死前到底想说什么。”
夜沧澜的喉头动了一下,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我知道这不关你的事。我也知道我们之间迟早要争,迟早要斗。但在那之前——楼望和,帮我这一次。”
他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野心。只有一个儿子。
楼望和沉默了很久。
沈清鸢看着他的侧脸。秦九真倚在门框上,手里的烟袋锅子不知什么时候灭了。
“好。”楼望和说。
只一个字。
夜沧澜的眼眶一下就红了。他别过头,假装去看窗户外面。窗外什么都没有。
楼望和重新蹲下来,把手按在那块灰黑色的石头上。透玉瞳的金光再次涌起,这一次,他没有抗拒。金光穿透石皮,穿透玉肉,穿透三十年的黑暗,直抵那截骨头。
他看见了。
骨头上密密麻麻的字,每个字都是用指甲刻的。血的指印干涸了三十年,痕迹犹在。
夜沧澜的父亲,死在矿底的父亲,临死前用尽最后一口气,在石头上留下了这一行字——
龙渊底下埋的不是玉。
是人。
楼望和闭上眼睛。
石头从他手底下发出一声极低的嗡鸣。不是玉鸣——是骨鸣。是死人骨头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