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五十六章:危险的同盟

    第一千三百五十六章:危险的同盟 (第3/3页)

  "彪子。"

    "嗯?"

    "你说,一个国家要是散架了,最值钱的东西是什么?"

    彪子想了半天。

    "金子?"

    "不对。"

    "那是啥?"

    "是那些还没来得及搬走的人。"

    李山河抹了把脸上的雪水,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老榆树上挂着一层薄冰,在路灯底下折出碎光来。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哈尔滨道外仓库二楼的电话响了。

    李山河从行军床上翻身坐起来,两步跨到桌前抓起话筒。

    "说。"

    三驴子的声音从几百公里外传过来,压得极低,背景里有江水拍打铁壳船的闷响。

    "二哥,我们过江了,安德烈的人在对岸接上了,两节车皮的东西已经开始往船上搬了。"

    "有没有异常?"

    "没有,探照灯间隙跟上次一样,二十分钟一回,够跑两趟。"

    "周大庆呢?"

    "在岸边趴着呢,六条枪全架好了。"

    "好,搬完了立刻撤,不许多待一秒钟。"

    "明白。"

    "还有,东西过来之后不走绥芬河了,直接从黑河上火车走齐齐哈尔编组站,我让魏向前在那边接应。"

    "好嘞二哥,放心吧。"

    电话挂了。

    李山河把听筒放回去,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

    彪子在旁边打着呼噜,翻了个身把军大衣蹬到地上去了。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路灯的光被雪幕切成一片一片的。

    瓦西里最后的礼物,涡轮叶片毛坯件和潜艇消声瓦,够老周那边的人忙活半年的。

    但从明天起,远东军区就不姓瓦西里了。

    格里戈里耶夫。

    这个名字在李山河脑子里转了两圈,他把它跟笔记本上另外两个名字排在一起。

    三条线,三个人,三种打法。

    北线断了一条,就开两条新的。

    他躺回行军床上,把军大衣拽过来盖在身上,闭上眼睛。

    六个小时后天就亮了,天亮之后还有一堆事等着他。

    但此刻他只想睡一会儿。

    梦里有朝阳沟的炊烟,有琪琪格怀里的小牧,有四妮儿趴在炕桌上记账本的模样。

    那些东西在几千里之外等着他回去。

    他会回去的。

    等他把该拿的东西全拿到手。凌晨五点二十分,电话又响了。

    李山河条件反射地弹起来,一把抓过话筒。

    "说。"

    不是三驴子的声音。

    是魏向前,嗓子哑得厉害,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二哥,出事了。"

    "哪边出事了?"

    "不是黑河,是大连。"

    李山河的手指在话筒上收紧。

    "赵刚来电话,说今天凌晨三点多,有两个人摸到了咱废弃码头的仓库外面,被夜班巡逻的周大庆手下逮住了。"

    "什么人?"

    "一个是港务局的司机,另一个……"

    魏向前咽了口唾沫。

    "另一个是个白人,金头发蓝眼珠,身上搜出了一台微型照相机和一份手绘的仓库平面图。"

    李山河的瞳孔在黑暗里缩成了两个针尖。

    彪子被动静惊醒了,从行军床上翻起来揉着眼。

    "二叔,咋了?"

    李山河没理他,对着话筒的声音沉到了嗓子底。

    "那个白人,现在在哪儿?"

    "绑在仓库地下室里,赵刚说等你指示。"

    "看住他,一个字都别问,等我电话。"

    啪地挂断。

    李山河站在黑暗里,手心里全是汗。

    大连码头,白人,照相机,仓库平面图。

    太古洋行在港岛签了城下之盟,转头就把手伸到了大连。

    不对。

    麦克唐纳第四天就签了合同飞回伦敦了,时间对不上。

    这个人不是太古派来的。

    那是谁?

    李山河的目光穿过黑暗落在墙上那张远东地图上,手指无意识地摸到了胸口内兜里那枚冰凉的金属密钥牌。

    克格勃的搜索范围,黑龙江省。

    而大连,也在黑龙江省的辐射圈里。

    他转过头看了彪子一眼。

    "穿衣服,现在就走。"

    "去哪儿?"

    "大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