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马标统成了英雄
第312章 马标统成了英雄 (第1/3页)
下半夜,炮声终於歇了。
京城街巷仍旧死寂,狗不敢叫,连更夫的梆子声都没有。
紫禁城里的人总算能喘一口气,可城外的工作才刚开始。
七队车马悄然汇合。
车軲辘碾过冻硬的土路,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每辆大车都压得低,车板上堆满屍体,肢体交错,衣甲与血泥黏成一团,有的头颅不见,有的肠肚外翻,冻住的血痂在月光下泛着黑亮。
汇合地点选在落马坡。
这地方地势微起,两侧有土沟和荒草洼,远处还有防风林,既能遮人眼,又方便摆阵。
更妙的是,从南苑方向望过去,落马坡恰好像一块天然的舞台,天一亮,薄雾一罩,什麽破绽都能被滤镜抹平。
「动作快点。」
一个脖子上挂着相机的死士站在高处:「晨光一出来,就是最好的光。」
他的代号:光影。
相机不是清廷里常见的那种笨重木箱机,而是从加州体系里配出来的改良机型。
快门利索,底片装换快,配合镁粉闪光,能在灰暗晨雾里硬生生撕出清晰。
光影抬手一指土坡顶端:「把马彪拖过来。对,就放那儿,构图中心。」
两名死士把那具无头屍体从车上拽下。
屍体已经僵硬,拖行时在地上刮出一条暗红的痕。
「给他塞把刀。」
光影盯着坡顶的位置:「刀口要卷刃的。姿势摆得壮烈点,一条腿跪着,身体前倾,像是冲锋时被斩的。」
死士照做。
无头的躯体被硬掰成一个近乎诡异的姿势。
单膝跪地,另一腿前探,肩膀微耸,手里还紧握着一面残旗。
血污涂在断颈处,混着冻土黏成暗黑的结块,远看竟真像死战不退。
「好。」
光影点头:「那边烧几堆湿柴火,我要黑烟。烟要厚、要脏,越像硝烟越好」
。
几个死士立刻搬柴,特意掺了潮草与湿土,火一点起来,烟就滚滚往上冒。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平地上,几百名死士开始躺下装死。
「注意细节。」一名小队长挨个检查:「别露馅。脸多抹点锅底灰,衣服弄破点。躺下之後,不准动。」
死士们纷纷倒地。
再加上预先布置的稻草人、破旗、折断的长矛和散落弹壳,刚才还空荡荡的荒野,转眼就变成一片修罗场。
两千多具盛军屍体被杂乱地抛在四周。
战场中心则铺着四千余具「太平军屍体」,层层叠叠,密得吓人。
乍一看,就像两股洪流在这里狠狠撞击、绞杀,最後同归於尽。
光影把眼睛贴在取景器上,忍不住低声赞了一句:「完美。」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薄雾在地表浮游。
朦胧的晨光恰到好处地抹平了细节,再加上烟雾缭绕,看不清真皮假皮,也看不清死士的呼吸起伏。
「各就各位!」
「预备。」
镁粉闪光在晨雾里炸亮。
一瞬间,画面被定格,黑烟滚滚,屍横遍野,残旗猎猎,仿佛硝烟还在纸上呼吸。
构图中心的马彪,无头,跪姿,握旗,刀卷刃,那种殉国的荒谬壮烈,足以让任何没见过真战场的人热泪盈眶。
「远景够了,拍特写!」
光影动作麻利地换底片,扛着相机冲进屍堆里。
他专挑戏剧性最强的角落,几具太平军号衣屍体胸口插着长矛,姿势夸张。
盛军屍体倒伏其旁,像是拼尽最後一口气也要拉人垫背。
快门咔嚓咔嚓。
他甚至找到了那两个书办的屍体。
「摆背靠背。」光影命令:「塞笔塞纸。」
纸上用血歪歪扭扭写两字:绝笔。
「这叫文官死节。」光影冷笑:「最能打动那些读书人的心。」
快门落下。
这一组照片,被命名为《南苑血战图》。
它的叙事逻辑简单粗暴。
两千盛军精锐,遭遇四千太平军主力伏击,浴血死战,全歼敌寇,最後壮烈殉国,无一生还。
惨胜,即大捷。
它把屠杀改写成血战,更给了清廷最缺的东西,希望。
也给了周盛波(伪)最需要的东西,名正言顺的扩军筹码。
「收工!」
光影拍完最後一张,挥手催促:「底片拿去冲洗。显影液在车上,马上洗出来,这是呈给老佛爷的祥瑞!」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隆隆车轮声。
地平线尽头,一支更庞大的车队出现,所谓八百督战队。
他们负责把屍体运回大营。
死士们从地上爬起来帮忙,重新把两千多具屍体装车。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南苑大营时,一车车屍体被拉回,直接倾倒在校场空地。
活着的盛军士兵,哪怕见惯生死,此刻也脸色惨白,双腿发软。
昨夜还在一起吹牛打屁的人,今早就成了烂肉。
没头的、没腿的、肠子拖着的————
周盛波(伪)站在高台上,面色阴沉:「都把头抬起来。」
「看看他们。睁大眼睛看看,这才是爷们儿,这才是盛家军的种!」
校场上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旗帜的啪啪声。
周盛波(伪)抬手指向那堆屍体:「昨夜,落马坡。马彪带着两千一百三十名弟兄,撞上四千多长毛贼的主力!」
台下顿时一阵骚动。
四千多?
「贼想偷袭咱们,想把勤王之师扼杀在摇篮里。」
周盛波(伪)加重语气:「可咱们的弟兄,跟他们拼了一夜!」
「弹药打光了,用刀砍。刀卷刃了,用牙咬。」
「最後,两千一百三十名弟兄,全部壮烈殉国!无一生还!」
「但是,那四千多长毛贼,也一个没跑掉!全被咱们拖下了地狱!」
「这是一换二,血赚,大捷!」
「老佛爷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英勇,每人抚恤银五十两,家属终身免赋税。马彪追封游击将军!」
「五十两————」
命在这个年代不值钱。
可五十两银子,足够一家人熬过荒年,甚至能买地、还债、娶媳妇。很多兵的眼神开始变了。
怕仍怕,但那怕里多了一丝「也许值」的算计。
周盛波(伪)下令在营外挖坑,把这些阵亡士兵入土安葬。
一个时辰後,照片送来了。
周盛波(伪)接过牛皮纸袋,抽出一沓照片。
周盛波(伪)盯着那张马彪断头死战的特写,冷冷一笑:「好。好极了。」
「有了这些东西,足以让那帮没见过血的满洲亲贵把苦胆都吐出来。」
他一甩袖:「笔墨伺候!」
中军大帐内,奏摺铺开。
「臣周盛波、周盛传冒死泣血上言:臣率部抵京,未及安顿,即遭发逆余孽四千余众疯狂围攻。贼势浩大,皆亡命之徒,且似有妖法助阵,不知疼痛,力大无穷————
臣部先锋马彪,率两千健儿死战不退,血流漂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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