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你封门,我开门

    第447章 你封门,我开门 (第3/3页)

还有新焙艾绒微焦气息的药香。

    云知夏脚步微顿。

    前世她教过三十七个实习生,最记得一个失聪的姑娘,靠指尖感知脉搏震颤学成了听诊高手。

    医者之耳,未必生于颅骨之间。

    她缓步上前,在孩子面前蹲下。裙裾扫过冻土,未沾半点尘。

    “来做什么?”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如药杵轻叩石臼。

    孩子仰起脸,空茫的双眼望向她声音来处,喉结微动:“师父说……我要学会听脉。”

    不是“学医”,不是“看病”,是“听脉”。

    云知夏眸光一凝。

    她没笑,也没叹,只伸手自袖中取出一物——黄铜所铸,两端喇叭状,中空柔韧皮管蜿蜒如藤。

    正是她亲手改良的听诊筒,尚未命名,尚无一人用过。

    她将它轻轻放入孩子掌心。

    铜凉,孩子指尖一颤。

    “从今起,”云知夏声音沉静如古井投石,“你是第一个‘听医童’。”

    孩子五指缓缓收拢,攥紧那截微凉的铜器,指节泛白,仿佛握住了自己失而复得的耳朵。

    棚内忽起一阵低呼。

    程砚秋正俯身于草席旁,手中银针引线,穿行于农夫腹侧一道三寸长的切口间。

    女徒持镊稳住皮缘,另一人以棉蘸净渗血——动作利落,缝合细密如绣。

    那手法,分明是沈未苏当年在解剖室手把手教过的“间断垂直褥式缝合”。

    云知夏静静看着,指尖无意识抚过袖口一道旧痕——那是前世手术服被血浸透后,反复搓洗留下的淡褐色印记。

    她忽然开口,极轻,却字字凿入晚风:“门可以封,路——封不住。”

    话音未落,墨五十已单膝点地,黑袍垂落如夜幕垂降。

    他双手接过一卷黄帛,帛面朱砂未干,赫然是《民医司成立请旨书》,卷末百案实录墨迹淋漓,万**署指印密如星斗,殷红刺目。

    “即刻入宫。”云知夏抬眸,目光掠过墨五十绷紧的下颌,“不必等通禀——把帛书,直接放在陛下早朝必经的丹陛石阶上。”

    墨五十颔首,起身翻身上马,蹄声如鼓,撕裂暮色。

    云知夏却未再看那远去的背影。

    她转身,目光扫过棚内:程砚秋正将最后一针收线打结;质问娘蹲在陶罐前,用指甲刮下陈年药垢,混入新研的药粉;错碑匠拄杖立于槐树下,铁凿斜插腰后,像一柄未出鞘的律令。

    她抬步欲回棚内,忽闻一声极轻的“咔哒”。

    低头——那盲童竟已摸索着,将听诊筒一端,轻轻贴上了自己左胸。

    他闭着眼,呼吸屏住,小小胸膛微微起伏。

    云知夏驻足。

    远处宫墙高耸,暗影浮动。

    一道玄色身影不知何时立于雉堞之上,斗篷裹着寒风,身形如刃,久久未动。

    而此刻,药心小筑内灯火彻夜未熄。

    百名弟子按九宫方位盘坐于地,手心贴铜盘,铜丝如血脉蜿蜒,尽汇于中央一柱幽青石髓——那石髓柱表面浮着细密纹路,似天然脉络,又似未写完的方剂。

    程砚秋立于柱前,掌中托着一只素瓷盏。

    盏内,一撮石髓微粉,在灯下泛着沉寂而锐利的青光。

    ——那是“药心丹”残方的最后一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