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谁在梦里种毒
第458章 谁在梦里种毒 (第1/3页)
城南破庙,塌了半边檐角,青砖缝里钻出枯黄狗尾草,在晨风里抖着灰白穗子。
云知夏踏进山门时,没带药箱,没带针囊,只一袭素灰直裰,左眼空洞如古井,右眼却亮得逼人,像淬过寒霜又烧透的琉璃。
庙内无香火,只有一股陈年血锈混着干草灰的腥气,沉甸甸压在喉头。
她脚步未停,径直穿过断梁残柱,停在佛龛前。
龛中泥胎已塌半边,露出朽木骨架。龛下蒲团上,坐着一人。
心障僧。
他盘膝而坐,脊背挺得笔直,仿佛一根插进地底的铁钉。
三十年未阖的眼,眼白布满蛛网状血丝,瞳仁浑浊泛黄,却死死盯着她左眼——那空洞深处,似有墨色微光缓缓游动。
他忽然动了。
不是起身,不是合十,而是双膝重重砸向青砖,额头抢地,一声闷响,震得梁上浮尘簌簌而落。
“您还活着……”声音嘶哑如砂纸磨骨,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气,“那年十二个孩子,从白鹤观地窖爬出来的……只剩您一个。”
云知夏未应,只静静站着,右手指尖垂在身侧,指腹无意识摩挲着袖口一道细密针脚——那是昨夜自己亲手缝的,线是石髓粉混银丝绞成,防断,更防蚀。
心障僧猛地抬手,撕开胸前破烂僧衣。
皮肉翻卷,胸膛裸露。
那里没有肉,只有疤。
层层叠叠的旧痂新痕,纵横交错,像被犁过千遍的旱地。
最中央,一枚烙印深嵌皮下:五圈灰白圆环,环环相扣,内里刻着一个模糊“五”字,外围浮雕着五种刑纹——枯枝、断骨、哑舌、盲目、折脊。
“药灰五等。”他喉结滚动,声音裂开,“他们说……不够纯,炼不成主药,只配作引。要剥皮抽筋,熬七日七夜,萃出‘醒神膏’。”
他顿了顿,眼珠颤动,浑浊瞳仁里映出云知夏冷硬的侧脸:“我割肉,烧皮,用锥子扎腿……三十一年,一千零九十五次,就为不睡。一闭眼,药雾就来——青灰色,甜腥气,钻进鼻腔,爬上脑髓,把人变成炉里翻滚的药渣。”
他忽然抬头,浑浊双眼死死锁住她:“可您……您左眼空了,却没被雾吞。您还记得痛,对不对?”
云知夏终于开口,声如刃刮青石:“我记得怎么剜掉第一块腐肉。”
话音落,她右手抬起,指尖悬于他眉心寸许——没触,却有微风自她掌心旋起,拂过他额角旧疤。
心障僧浑身剧震,瞳孔骤缩,竟似被那一缕无形气流刺穿记忆之壁。
他喉头咯咯作响,忽而嘶声低吼:“竹简!西厢灶台底下……第三块青砖松动!她藏了……药痕妪藏了!”
云知夏转身即走。
程砚秋已在庙外槐树下等候,手中捏着一卷泛黄旧档,边缘焦脆,似被火燎过又强行压平。
他递上前,指节绷白:“育药局密档残本,太医院焚档司漏烧的边角料。三十年前,列‘药根候选’十二名,籍贯、生辰、体征皆录。七岁前,‘病亡’。”
云知夏接过,未展卷,只以指尖沿纸背凹痕缓缓划过——那是旧时朱砂批注被反复刮擦后留下的沟壑。
她忽然停住。
指尖压在第七行。
“苏七。护国大将军府庶出女,母殁于产褥,生而目翳,脉象异于常人。药试编号:庚寅·七。”
她指腹用力,指甲几乎陷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