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雪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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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铅雪记》 (第1/3页)

    楔子幽谷桃李

    大历三年春,幽州以北三十里,有谷名“铅雪”。谷中桃李成蹊,花开时节,远望如云霞栖地。蹊径深处,有残红铺就十里锦毯,风吹叶动,簌簌如雪。

    谷东有寺,寺中老僧法号“澄观”,年九十有二,自言乃天宝年间进士,安史乱后至此出家,已一甲子矣。澄观每日晨起,必于桃林深处扫叶,扫至日暮方归。乡人问其故,答曰:“扫的是叶,见的是铁。”

    此言玄妙,无人能解。

    第一回铅华见性

    是年谷雨,有书生名陆文瑾者,自长安赴幽州省亲,途经此谷。时值暮春,桃李将谢,陆生见落英缤纷,忽生感慨,遂下马步行。

    行至蹊径深处,见一老僧正持帚扫叶。其帚非凡木所制,通体乌黑,触地无声。陆生观之良久,忽见老僧每扫一帚,落叶之下,竟有淡淡铅灰色纹路显现,转瞬即逝。

    “大师此帚,可是铅制?”陆生好奇。

    澄观停帚,抬眼打量来人。见陆生年约二十,眉目清朗,腰间佩一青玉,玉上刻“天宝”二字,心中微动。

    “非铅非铁,乃心所化。”澄观合十,“施主腰间玉佩,可是祖传?”

    陆生抚玉叹道:“先祖乃天宝年间翰林,此玉乃玄宗皇帝所赐。安史之乱,先祖护驾西行,死于马嵬。玉传三代,至我手中,已蒙尘矣。”

    澄观点头,忽以帚点地。但见帚尖触处,青石板上竟现出数行小字:

    铅华洗尽见真铁

    雪洁方知世路艰

    若问前朝兴废事

    且看桃李又一年

    字迹深入石中三分,如刀刻斧凿。陆生大惊,知遇异人,当即跪拜:“求大师指点迷津!”

    澄观扶起陆生,缓缓道:“老衲观施主眉间有郁结之气,可是为科场之事烦恼?”

    陆生苦笑:“不瞒大师,晚生三试不第。今岁本欲再赴春闱,忽觉功名如浮云,故辞别长安,欲寻一清净处了此残生。”

    “糊涂!”澄观厉声道,“铅不经火炼,何以成器?铁不历千锤,何以成钢?施主只见桃李残红,可知来年新蕊,皆自今日落英所化?”

    言罢,澄观以帚轻点陆生额头。陆生但觉一股清凉自顶门贯入,眼前景象骤变——

    第二回铁易穿心

    陆生恍惚间,见自己置身于一座宏伟大殿。殿中百官肃立,御座之上,玄宗皇帝正与一老臣对弈。那老臣面容,竟与陆生有七分相似。

    “陆爱卿,朕这手‘铁门闩’,可能破否?”玄宗执黑子,含笑问道。

    老臣观棋良久,忽取一白子,落于天元之侧:“陛下以铁为闩,臣以铅为钥。铁虽坚,铅可蚀之。”

    “哦?”玄宗挑眉,“铅质柔软,何以蚀铁?”

    “铁见刚强,易折;铅性至柔,能入无间。”老臣从容道,“治国之道,亦当刚柔并济。今边镇节度使拥兵自重,陛下若一味以兵威慑之,恐生变乱。不若施以怀柔,徐徐图之。”

    玄宗抚掌大笑:“妙哉!陆卿此言,深得朕心。”

    话音未落,殿外忽起喊杀之声。但见安禄山率铁甲军破门而入,刀光剑影间,老臣以身护驾,被乱箭穿心。临终前,自怀中取出一物,塞入玄宗手中——正是那枚青玉。

    “陛下…铅钥在此…可开…铁门…”

    场景忽转,陆生又见马嵬坡前。老臣之子——即陆生曾祖——跪在一株桃树下,以手掘土,欲葬其父。土中忽现一铁匣,匣无锁扣,浑然一体。青年悲愤之下,以头撞匣,额血染处,匣盖自开。

    匣中无珍宝,唯有一卷帛书,上书八字:

    铅华洗尽铁门开

    雪洁之时故人来

    陆生正欲细看,忽觉天旋地转,再睁眼时,仍在桃林之中。澄观立于身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卷古旧帛书,正是幻境所见之物。

    “大、大师…”陆生颤声问道,“方才所见…”

    “是你陆家三代因果。”澄观展开帛书,但见八字之下,另有数行小字,墨色如新:

    天宝十四载,陆文远(即老臣)预知安史之乱,苦谏不纳,乃铸铅钥九枚,分藏九州。铅钥聚,可开骊山秘库,库中所藏,非金非玉,乃开元盛世之典章制度、百家精要。欲使后世乱平之后,可据此重建文明,不使道统断绝。

    陆公嘱:铅钥须以“铁心人”之血激活。铁心人者,历三劫而不改其志,经九难而不移其心者也。陆氏子孙,当有其一。

    陆生读罢,冷汗涔涔:“大师是说…晚生便是那‘铁心人’?”

    “三试不第而不堕其志,见世道艰难而不改初心,此非铁心而何?”澄观将帛书交予陆生,“铅雪谷之名,实为‘铅穴’谐音。谷中桃李之下,藏有第一枚铅钥。老衲守此六十载,今日终于等到你来。”

    第三回千叶成雪

    澄观引陆生至寺后古井边,指井道:“铅钥在井底,然取之需过三关。”

    “何谓三关?”

    “一曰‘见性关’。”澄观取一铅块置于陆生手中,“铅有何用?”

    陆生思索片刻,答道:“铅可制印,印可传文;铅可造字,字可载道。其用不在刚强,而在承传。”

    澄观点头,又取一铁块:“铁有何用?”

    “铁可铸剑,剑可卫道;铁可造犁,犁可养民。其用不在杀戮,而在守护。”

    澄观微笑,将铅铁相击。但见铅块之上,留下深深凹痕;铁块表面,亦沾染铅灰。

    “铅能蚀铁,因以至柔克至刚;铁能容铅,因有虚怀纳万物。”澄观道,“这第一关,你过了。”

    “二曰‘破妄关’。”澄观以帚扫开井边落叶,露出一面铜镜,“看镜中何人?”

    陆生俯身观镜,却见镜中映出的不是自己,而是幻境中那位先祖陆文远。陆文远口唇微动,似在言语。陆生凝神细听,竟有声音自心底升起:

    “后世子孙,取铅钥非为私利,乃为天下。你若心存功名之念,铅钥见血则化;你若怀济世之心,铅钥遇血则开。慎之!慎之!”

    陆生整衣正冠,对镜三拜:“子孙文瑾,愿承先人之志,开库传道,不谋私利。如违此誓,天地共戮!”

    话音方落,铜镜骤然碎裂,井中传来隆隆之声。

    “三曰‘舍得关’。”澄观凝视陆生,“欲取铅钥,需舍一物。”

    “何物?”

    “你最珍爱之物。”

    陆生默然,抚腰间青玉。此玉乃先祖遗物,陆氏传承之证。然思索良久,他毅然解下玉佩,双手奉与澄观:“玉可舍,志不可夺。”

    澄观却不接玉,反问道:“你可知此玉真意?”

    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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