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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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雨,触怒天帝,罚作水神,永困苕溪;又以半魂化旱魃,自受贪念焚身之苦。
“君琉璃盏心血,已补我元神。”云君起身,指穴顶星图,“今三星将聚,可完大道最后境:忘道。”
隐子忽笑:“道本无可忘,如云本非云。”语未竟,周身毛孔透出清气,渐与玉棺霞光交融。云君亦化虹而起,两气盘旋,冲破山体,直上霄汉。黄山三十六峰皆见双虹贯日,良久,虹散为雨,泽被八荒。
余韵
三年后,松江渔人夜泊佘山,见奇景:月下有云自江心起,凝为书生形,向山三揖;山腹则吐雾气,化女子貌,还礼于云。俄而相视而笑,携手没入星斗之间。
是岁江南大稔,有文士游天目,于绝壁见新刻《云水辞》,字字珠玑。末题:“云自往,水自流,相逢何必曾相求。倒却银河三万里,青山原在镜里头。”下缀双印,一作云纹,一成水痕。
郡守早已因贪墨下狱,狱中每梦琉璃盏悬顶,醒则见壁上渗水,渐渍成偈:“杯空方纳云,心净自生泉。”疯癫而终。其甥婿流落闽地,贩茶为生,忽一日所携茶饼皆现云纹,香溢十里。有胡商以千金购之,问其故,曰:“此非茶纹,乃天书也。”
泰戈尔晚年撰回忆录,提及时光之谜:“1874年孟加拉雨季,我见云朵没入恒河,刹那恍惚,似见东方书生掬水诵诗。其词虽异,其理相通。”百年后学者考证,此年恰是云隐子登佘山遇仙之时。
今佘山天主堂顶十字架侧,阴雨日偶现双虹。科学谓光学折射,然乡老指云窟旧址:“此乃云君隐子归来看山。”山腹有隙,风过时声若吟哦,细辨之,竟似梵汉相杂:
“天腾水入河兮,自隐嵯嶓。
云倾杯于川兮,远岫婆娑。
形忘于茶烟兮,情寄星波。
道泯虹霓处兮,万古一歌。”
或问云水真谛何在,九峰寺残碑有模糊小楷,似为陆羽补注:“观云非观云,观其施而不有;观水非观水,观其受而不争。施受两忘时,忽见本心光明,原来青山不曾动,云水未曾流。此方是‘腾倒’真意、‘自隐’玄枢。”
然碑文至此漫漶,惟余水渍云痕,年年随苔色幻化新象。去岁有稚童指渍痕惊呼:“看!像匹马儿腾云哩!”时人方悟,今岁恰是丙午马年,而云水之道,早已越过言语之岸,在青山不言处,自成另一部无字天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