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瓯缺》

    《金瓯缺》 (第2/3页)

文启一眼,“革新如治病,用猛药时最忌风寒入体。陆公子珍重。”

    说罢竟自离去,留下陆文启独立雪中,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上刻四字:谨言慎行。

    特科殿试在奉天殿举行。年轻的嘉靖皇帝高坐龙椅,眼下却有淡淡乌青。北疆连日急报,俺答汗陈兵十万于大同城外,朝廷主战主和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考题只有一道:“何以解北疆之危?”

    陆文启提笔时,眼前忽然浮现父亲临终前的眼神。那个一辈子困于科场的落魄秀才,握着他的手说了最后一句话:“若有一日...得见天颜...当言...言人所不敢言...”

    “臣以为,北疆之患不在胡马,而在人心。”开篇第一句,已让阅卷的徐阶手指一颤。

    “自永乐北征,至今百二十年。我军畏出塞如畏虎狼,胡骑入关如入自家牧场。何也?非兵不利,非粮不足,乃畏战之心日盛,贪生之念日滋。边将虚报兵额,冒领粮饷;朝臣但求苟安,以和议为良药。然今日割五市,明日赠岁币,岂不知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

    写到激越处,陆文启腕底生风:“臣有一策,曰‘以战养战’。请开漠南马市,但非以往之贡市,而以茶盐易蒙古良马。同时密遣死士深入草原,以重金收买诸部首领,使其自相攻伐。再选精锐三万,扮作商队,分批出塞,沿途绘制地图,勘察水草。待敌内乱,则一举出塞,直捣王庭...”

    “放肆!”副主考严世蕃拍案而起,“此子竟倡开边衅,欲陷国家于战火!”

    殿中哗然。一直闭目养神的嘉靖帝却缓缓睁眼:“取卷来。”

    太监将墨迹淋漓的答卷呈上。皇帝看了一炷香时间,殿中静得能听见铜漏滴水。忽然,他轻笑一声:“好一个‘以战养战’。只是这扮作商队出塞的,该用何人统领?”

    陆文启伏地:“微臣不才,愿往。”

    “你?”严世蕃冷笑,“一介书生,可知塞外风沙几何?胡马弓刀何利?”

    “严大人说的是。”陆文启抬头,目光如炬,“然班超三十六人定西域时,亦不过一书生。今国家养士百五十年,仗节死义,正在今日!”

    “好个‘仗节死义’!”皇帝起身,将答卷掷于御案,“陆文启听旨:特授兵部职方司主事,兼理漠南情报事。赐尚方剑,准你便宜行事!”

    离京前夜,陆文启再次见到朱明睿。这次是在西苑一处隐秘水榭,朱明睿一身明黄常服,正在灯下把玩一枚虎符。

    “陛下?”陆文启跪地。

    “平身。”嘉靖帝——朱明睿微笑,“那日雪中初见,便知卿是璞玉。只是朝局如棋,不得不以假面试之。”

    他推过一卷羊皮地图:“这是锦衣卫潜伏漠南十三年的心血。但真正的杀招,在这里。”手指点向河套地区一处无名山谷,“此地有白莲教余部三万众,首领姓陆,名天雄。”

    陆文启如遭雷击——那正是他父亲的名讳。

    “十八年前,陆将军奉密旨假意投靠白莲教,实为在漠南埋下这颗钉子。可惜朝中有人泄密,将军遭毒杀于归途。”皇帝注视着他,“你父亲临终前,将联络信物和你的下落,托付给了东海隐士顾炎之。”

    陆文启颤抖着打开父亲留下的蓝布包裹。在《策论精要》的夹层中,露出一角赤色丝绸——是半幅残破的军旗,上书“忠勇”二字。

    “朕要你做的,不止是绘制地图。”皇帝的声音如冰如玉,“朕要你接过你父亲的旗,在漠南点燃一把火,一把足以让蒙古诸部乱上十年的火。但此事若败,朕不会承认你的身份;若成,你陆家三代冤屈,朕当亲自昭雪。”

    三个月后,归化城外。

    陆文启化名马三,以茶商身份混入蒙古王庭。他带来的不仅是江南的茶叶,还有精心设计的离间计。借助父亲旧部的暗中协助,鞑靼与瓦剌两部首领的矛盾日益激化。而那张标注着水草、隘口、部落分布的地图,正通过秘密渠道,源源不断送回关内。

    中秋之夜,变故突生。

    正当陆文启在毡帐中密会瓦剌使者时,帐外忽然火光冲天。一队铁骑破帐而入,为首的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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