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国三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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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光十九年,珠江口咸风如刀。林则徐立于虎门炮台,望着滩涂上挖出的销烟池,突然对身旁的文书说:“取我那只紫檀匣来。”
那匣中并无金银,只有三卷泛黄的《海国图志》手稿,并一封未缄口的信。林公提笔在信末添了数行,对亲随道:“此物若遇左季高,可付之。”又沉吟片刻,再书一封:“闽中有沈姓少年,字幼丹者,他日若成器,亦当传之。”
是夜,月黑风高。押运烟土的英吉利商船忽然起火,有人在火光中看见个布衣书生,手捧书卷立于桅杆之下,转眼便不见了。
咸丰二年,长沙城被太平军围得铁桶一般。左宗棠在骆秉章幕中,夜观星象忽拍案而起:“东南有将星坠于海隅!”
正此时,门外军校来报,说有个福建来的年轻人求见,自称沈葆桢。左宗棠本欲拒之,忽见那人手中提着只紫檀木匣,匣角磨损处,隐约可见“海国”二字。
沈葆桢长揖道:“晚生受林文忠公遗嘱,辗转十二载,特来送此物于左公。”左宗棠开匣,见那三卷《海国图志》上密密麻麻添满了批注,有林公朱笔,亦有陌生的清峻小楷。最奇的是,图中台湾、新疆等地,竟被人用银粉细细描出了矿脉、港口、炮台的位置。
“这些批注是何人所添?”左宗棠目光如炬。
沈葆桢垂目道:“是晚生冒昧。林公临终前,此图曾在晚生处保管三年。”
左宗棠仰天大笑,笑声惊起了檐下宿鸟。他忽然正色道:“林公看得不错,你果非凡品。然此图尚缺一角。”说罢抽刀割破手指,在西北空白处画了个血色的圈:“此处,必收归华夏。”
同治五年,马尾船政局初见规模。沈葆桢站在刚落成的“万年清”号兵轮上,手中捧着一卷新绘的《海国全图》。图中西北那个血圈旁,已添上了“新疆行省”四字,日期是同治三年十月初七——正是左宗棠克复乌鲁木齐的日子。
“大人,京里急递。”亲随呈上信札。沈葆桢展开,是左宗棠从陕甘总督任上寄来的,信笺上只有八字:“台湾危矣,幼丹速行。”
原来日本兵船已借口“琉球漂民事件”,在琅峤登陆。朝中议论纷纷,有言弃台者,有言羁縻者。沈葆桢当夜入宫,将那只传承了三十七年的紫檀木匣献于两宫太后跟前。
“此乃林文忠、左季高与微臣三世之心血,”沈葆桢展开那幅已被补缀数层的地图,“台湾非海外孤岛,实乃神州腹心之藩篱。今若弃之,明日倭人兵锋便可直指闽浙。”
匣中突然滑落一纸,是当年林则徐未写完的信。慈禧拾起,见上面赫然是林公笔迹:“…此图当传于后世,然臣观天象,知甲午之年东南有海患。若得沈、左后继者,或可挽回一二…”
慈禧抬目:“今年是何年?”
“回太后,同治十三年。”
太后掐指一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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