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疆烟尘录》

    《西疆烟尘录》 (第2/3页)

意格变色:“印度以东,唯婆罗洲北部产此色。其地有英商私垦园,所制烟膏专销琉球、台湾。”

    是夜,船政学堂生徒见沈公独坐海边,潮来不避。至子时,忽起入文案房,绘“测毒船”图:船首设铜管,可吸海水蒸验;舱底藏暗格,置林公遗法所制“试烟石”——遇鸦片成份即泛青斑。

    未及兴工,突接闽浙总督急函:“英商‘查顿洋行’新到快船‘海妖号’,请泊福州修桅,疑载违禁物。”

    沈公冷笑:“修桅是假,探我船政虚实是真。”遂许之,暗命生徒装扮匠役,登船作业。三日间,报来奇事:该船吃水奇深,所载标为“锡锭”,然货舱温度极低;船员皆菲律宾人,臂有蝎形刺青;大副室悬南洋海图,台湾以东标无名岛,旁注葡文:“罂粟季风区”。

    第四日,“海妖号”忽夜遁。沈公立派新下水的“湄云号”追击,临行授管带张成锦囊:“开于鸡笼外海。”

    追击五日,至黑水沟洋面,大雾锁海。“海妖号”竟消失无踪。张成开锦囊,内纸只三字:“侯潮信。”遂泊船等候。子时月出,潮水突退半里,海面露出礁脉如龙脊,其上赫然可见双桅船残骸,檀木船身,荷兰造于百年前。

    更奇者,残骸旁有新痕,铁锚拖印直指东方。张成循迹而航,日出时见岛如弯月,岛上紫云缭绕,近之香艳扑鼻——漫山罂粟花开正烈,白浆如泪。

    岛岸泊“海妖号”,英人正移货过船,见兵船至,急启炮。然“湄云号”新装后膛炮,三发中其桅杆。接舷战时,张成突见敌船长持弯刀,刀柄嵌翡翠蝎,与船员刺青同。

    血战擒敌,搜船得账册,不记金银,只录“北港、鹿港、鸡笼三处收货数量”,最近一条墨迹未干:“林姓商人订极品膏二百斤,预付鹰洋五千。”

    “林姓?”张成愕然。账册翻前页,有更骇人处:“道光二十九年,广州‘怡和行’残余资产折鸦片三百箱,经手人林福。”

    此名如霹雳——林福者,林则徐贴身老仆也!

    第四章三缕青烟

    台湾道衙,沈葆桢拍案而起:“荒诞!林公忠烈,仆从岂能涉此?”

    阶下跪着鸡笼守备吴大年,呈上发脆的当票:“卑职查访三月,林福确于道光三十年现身鹿港,典当鼻烟壶一只,当铺老板识其粤腔,言其频往来福建泉州、台湾鹿港、浙江宁波三地。”

    “所为何事?”

    “自称替主人采办樟脑。”

    沈公目视案头黑膏瓶,忽悟:“樟脑可萃可溶,与鸦片同工!”急取台湾府志,翻至物产卷:“樟脑盛产于台,夷人贩运,每以夹带……”朱笔批注小字,乃前台湾道姚莹手迹:“鸦片入台,多混樟脑箱,其气可掩犬鼻。”

    至此,沈公背脊生寒。若林福真为毒枭,则林公清誉尽毁;若林福奉命卧底,则此局之深,已布二十五年。

    踌躇间,京师八百里加急至:左宗棠拜陕甘总督,钦命“督办新疆军务”。折中有附片,竟用林公笔体誊写:“西事如痈疮,东南若暗疾。疮可剜,疾入髓则殆。今荐沈葆桢为钦差,巡阅台湾,开山抚番,实查毒源根本。”

    沈公伏案痛哭。哭毕,调舰船十二艘,自福州直航台湾。抵鸡笼日,狂风暴雨,有老渔夫献海图:“大人寻的东西,在龟山岛背阴处。”

    循图而去,果见隐蔽海湾,崖壁有洞,潮退可入。洞内景象骇人:百口熬膏铁锅锈蚀,石槽积黑垢,壁上刻满账目,最早一道为“道光二十一年三月,熬膏五千斤,装檀木船,运北港。”

    而最新刻痕,竟在昨日:“左军西征,需银甚巨。速送五万两至兰州,走蒙古道。”

    “左公?”随行幕僚惊呼,“难道……”

    “伪造。”沈公以刀刮字,新痕下露旧刻:“此洞用久矣,有人专事陷害。”忽见墙角闪光,捡之乃残破玉佩,雕竹节纹——左宗棠平生最爱竹。

    雨停月出时,沈公独坐残灶旁,将玉佩、当票、账册摊开。三件证物,分别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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