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月影》

    《寒潭月影》 (第2/3页)

十载,正为此潭中之物。此潭通海眼,下与水晶宫接。每甲子一度,今夜正当其时。”

    沈生茫然不解:“水晶宫?岂非龙宫之谓?”

    妪颔首:“此乃洞庭龙君之别府。康熙二十三年,龙君最幼之女雪鸿公主,年方及笄,因七夕夜窥人间灯市,误触天条,被谪此潭,永锢寒渊,非待月满三千六百转,不得解脱。今夜子正,恰好月满之期。”

    语未竟,潭心骤亮。银鲤一跃三丈,半空蜕鳞,化作一十六七岁少女,霓裳霞佩,云髻半偏,玉容寂寞,立于水波之上,足下千瓣白莲,层层绽放。然细审其面,竟无口鼻,唯眉目如画,其余光洁如玉盘,望之凄绝。

    沈生大骇,却见那女子敛衽向月而拜,口不能言,惟以眉目传意。老妪在旁译道:“妾本龙宫第十三公主,名唤雪鸿。谪此寒潭,业已二十三年。今夜月满,可还本相。然缺一物为引,不得破此水精之锢。”

    女子颔首,目光流转,竟直直望向沈生腰间所悬玉壶。

    那玉壶蓦地脱绳飞起,悬于潭心,光华大放。壶身之中,云气翻涌,竟与潭水相接。霎时间,满潭银光尽数吸入壶中,水面顿暗。而玉壶之内,别有洞天,但见——

    十里澄波,晶莹如冻,锦鳞亿万,熠熠生辉。月轮沉底,碎作千片万片,流转不定。有雪白孤鸿,自壶口飞出,戛然长鸣,声彻九天。

    那无口公主,忽地展颜一笑——原来口鼻俱现,容光绝世。她折腰拾起一片月色,信手一抛,化作玉笛,就唇吹之。声如鸾凤和鸣,天花乱坠。

    老妪亦失声:“三十载守候,终见今日。”双袖一拂,竟也化形——乃一头白鹤,丹顶墨翎,振翅冲霄,盘旋三匝,望东南飞去。

    此时玉壶缓缓降下,落入沈生手中。壶犹温然,中贮一泓清水,水底隐见月影。那雪鸿公主踏波而来,至沈生前数步,裣衽为礼,声如碎玉:“妾得公子玉壶为引,方脱此厄。此壶本龙宫故物,百年前失于人间,今日完璧归赵矣。”

    沈生如梦初醒,长揖及地:“小生愚钝,不意壶中别有乾坤。公主今将何往?”

    公主凝眸潭水,黯然道:“水府虽寒,终是故家。只是妾形虽复,元神尚亏。须借公子一诺,方得重返。”

    “小生何德何能,敢效微劳?”

    公主指其手中玉壶:“壶中水,乃妾二十年精魄所化。公子携归,供之书斋,日以清泉一勺养之。满九八十一日,壶中月影圆满,即妾还宫之期。然此八十一日内,公子须守三事:不语怪力乱神,不见血光之灾,不起淫邪之念。一有违犯,前功尽弃。”

    沈生肃然,指天为誓。公主展颜,解腰间玉玦相赠:“以此为信。”语毕,足下白莲瓣瓣凋零,身化银鲤,仍投潭中。水波激荡,渐归平静。

    沈生独立潭畔,恍如隔世。东方既白,抱琴寻来,惊呼:“相公何故衣履尽湿,立于此处?”原来昨夜沈生出门时,山雾沾衣而不自觉。

    再寻茅屋,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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