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藕魄记》

    《藕魄记》 (第2/3页)

断碑残碣间,有石阶没入水中。少年指道:“此即当年道人炼药地宫入口,诸女魂魄尚困于‘藕心狱’。欲破此局,需有人持我真身入阵眼。”

    清涟解下玉坠:“我去。”

    少年急拦:“阵中凶险,你凡人躯体——”

    “我若不是凡人呢?”清涟忽然一笑,咬破指尖,血滴入水,竟开作数朵金莲,“自我记事,便知与莲有缘。七岁时失足落湖,能在水中呼吸;十五岁高烧三日,醒时识得所有莲谱未载的秘辛。昨夜那黑袍人现身时,我脑中忽现许多画面——包括如何结这困魔阵。”

    她踏水上阶,身形渐透光晕:“若我所料不差,三十年前那位采莲女,应是我的……”

    “生母。”地宫深处传来幽幽叹息。

    石阶尽头,地宫豁然开朗。但见九根铜柱撑起穹顶,每柱皆缚一女子虚影,脐间有藕状触须扎入地下。正中莲台之上,端坐一妇人,虽鬓发斑白,腕间三点朱砂犹艳。

    “阿涟,你长大了。”妇人睁目,瞳中金纹流转,“当年我将半身修为与你,封你记忆寄养于表亲家,等的就是今日。”

    四、玉魄

    原来三十年前,道号“黑水真人”的方士为求长生,布下“万莲炼魄阵”,欲取玉魄炼九转金丹。采莲女碧蘅(清涟生母)时为莲宗护法,率姐妹十二人阻阵,终以“分魂寄魄”之法,将众人魂魄暂寄玉魄,假意让真人得手,实则在其丹成瞬间反噬。

    “不料那妖道临死反扑,将我等困于此地。”碧蘅苦笑,“他以本命法器‘锁魂藕’扎入地脉,若强行破阵,方圆百里人畜皆亡。唯一解法,是寻得‘无心莲’——此物非草非木,乃是至情之人剜心后,心血所化。”

    少年玉魄忽然跪地:“晚辈愿剜心。”

    “痴儿。”碧蘅叹道,“你本无心,何来心血?这‘至情之人’,须是对你有情,你亦对其有心之人。”

    地宫寂然。清涟望向少年,少年亦回望,玉质面容首现红晕。铜柱上诸女魂魄齐声低唱起古老的越谣,声如藕丝,绵绵不绝。

    五、花开

    便在此刻,地宫剧震,穹顶碎石纷落。黑袍人破壁而入,面覆水苔已褪去大半,露出半张焦黑人脸——竟是当年应已毙命的黑水真人。

    “好个金蝉脱壳。”碧蘅冷笑,“三十年来装作被莲怨所困,实则是以地脉阴气疗伤。”

    真人嘶声而笑:“若非这丫头携玉魄入阵,引发地气波动,老夫本可再隐十年。如今正好,新魂旧魄一并收了!”

    他双袖鼓荡,九根锁魂藕破土而出,如活蛇缠向众人。少年以身护住清涟,玉魄光华在藕触下寸寸黯淡。碧蘅与诸女魂结阵相抗,然被困多年,魂力早已衰微。

    清涟忽觉腕间朱砂灼热,无数画面涌入脑海:母亲月下教她辨莲经、父亲(她一直以为的生父)临终前交给她那枚玉坠、每年生辰总梦见白衣少年在湖心招手……

    “我明白了。”她低声说,转身直视少年,“你可知为何我能解莲性、识莲谱?”

    不待回答,她伸手探入自己心口——并无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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