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鸦片战争的反思
第177章:鸦片战争的反思 (第1/3页)
谌先生没有多余的寒暄,只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遒劲的四个大字:鸦片战争。
随即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年轻的面孔,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质感:
“今日,我们回溯一段国悲之始。
道光十九年,公元1839年,林文忠公虎门销烟。
翌年,英吉利之坚船利炮,轰开了天朝上国紧闭的国门。
‘此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李鸿章晚年痛心疾首之语,实肇端于此。”
他没有照本宣科地讲述时间地点人物,而是从全球贸易的扩张、工业革命的狂飙、英帝国的殖民野心,以及清王朝闭关自守、妄自尊大、官僚腐败、军备废弛的深层结构讲起。
他将鸦片贸易置于白银外流、民生凋敝的背景下,将林则徐的禁烟举措放在“忠君”与“救时”的激烈冲突中分析,将清廷在“剿”“抚”之间的摇摆不定,归结为对世界大势的茫然与统治集团内部的利益倾轧。
“……英军舰队沿珠江北上,兵临南京下关。
耆英、伊里布登上了英舰‘康华丽’号,在《江宁条约》上签字用印。
‘自今以后,大皇帝恩准英国人民带同所属家眷,寄居大清沿海之广州、福州、厦门、宁波、上海等五处港口,贸易通商无碍……’”
谌先生缓缓背诵着条约原文,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那一个个字,却像冰冷的石块,砸在教室寂静的空气里。
“赔款两千一百万银元,割让香港岛,五口通商,协定关税,领事裁判权……”
他每念出一项,就在黑板上写下相应的关键词。
粉笔划过黑板的“吱嘎”声,异常刺耳。
“同学们,这不是简单的战败赔款,割地求和。
这是一个旧时代的丧钟,和一个被强迫拉入弱肉强食的丛林世界的新身份的开始。
从此,‘天朝上国’的迷梦碎了,剩下的是一个被列强环伺、主权沦丧的‘东亚病夫’。”
他顿了顿,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我们常痛心疾首于甲午之败、庚子之祸、二十一条、乃至今日之东北沦丧。
然则,‘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病根,早在九十余年前,便已深种。
此后种种,不过是这病根在不同时期的溃烂与发作。
割地赔款,丧权辱国,一次甚于一次。
‘以地事秦,犹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
苏洵《六国论》中的警句,用于晚清之对外交涉,何其恰切!”
教室里鸦雀无声。
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鸟鸣,和远处操场上传来的模糊口号声。
学生们的神情,从最初的好奇,渐渐变得凝重,继而浮现出压抑的愤怒与难以言说的屈辱。
林怀安感到胸口发闷,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黑板上的那些字眼——“割让”、“赔款”、“协定关税”、“领事裁判权”——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他想起西山卫天霖先生所说的“山河”,想起屈原《国悲》中“首身离兮心不惩”的悲壮,与眼前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惨痛现实,形成了何其残忍的对比!
“我们常问,为何会败?”
谌先生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剖析,“是船不坚?
炮不利?
是将士不勇?
林则徐、关天培、陈化成,乃至定海三总兵,难道不勇?
他们血战殉国,可歌可泣!
然则,勇,救不了国。
‘落后就要挨打。’
这是血写就的真理。
这落后,不仅是枪炮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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