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3章鼓山电台

最新网址:wap.88106.info

    第0253章鼓山电台 (第1/3页)

    鼓山区的清晨是从豆腐脑的叫卖声开始的。

    林默涵和陈明月混在早起赶工的人群中,沿着寿山下的小路向北走。陈明月提着竹篮,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盖着油布,看起来就像赶早市的妇人。林默涵换了身灰色的中山装,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抹了点发蜡向后梳,像个小学教员。

    两人的脚步很快,但不过分匆忙。陈明月偶尔会停下来,在路边摊买两个包子,或者问一句菜价,这是地下工作中最基本的反跟踪技巧——用自然的动作观察身后。

    “有尾巴吗?”林默涵低声问,眼睛看着前方。

    “暂时没有。”陈明月递给他一个包子,“但魏正宏不是傻子,他会在所有交通要道设卡。”

    “所以我们要走山路。”

    老渔夫留下的地图标注了一条小路:从寿山后山的竹林穿过去,绕过鼓岩,在“慈德宫”后面有一条几乎被荒草掩埋的石阶,直通鼓山半山腰的一处废弃炭窑。炭窑里藏着备用电台。

    这条路不好走,但安全。

    上午八点,他们走进竹林。春雨过后的竹林弥漫着泥土和竹叶的清香,地上落满枯叶,踩上去软绵绵的。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竹叶遮天蔽日,偶尔有鸟扑棱棱飞起,打破林间的寂静。

    “你手臂的伤,真的不要紧?”陈明月问。

    “划伤而已。”林默涵活动了一下左臂,绷带下隐隐作痛,但他面不改色,“发报需要的是右手。”

    陈明月没再说什么。认识三个月,她已经摸清了林默涵的脾气——越是重伤越说没事,越是危急越要镇定。她记得一个月前,林默涵发高烧到三十九度,还坚持译完三份电报,最后晕倒在发报机前。她守了他一夜,听见他在昏迷中喃喃:“晓棠……别怕……爸爸在这儿……”

    那个瞬间,陈明月突然理解了这个人。他不是铁打的,他也会痛,也会想家,也会在梦里呼唤女儿的名字。但他把所有脆弱都锁在心底,只把冷静和果决展现给世界。

    因为他知道,在台湾,一滴眼泪都可能要命。

    “到了。”林默涵停下脚步。

    竹林深处,几间破败的炭窑像怪兽的巢穴,半埋在土里。最大的一间还留着门框,门早就烂掉了,里面黑漆漆的,散发着霉味。

    林默涵在窑口观察了几分钟,确认没有陷阱,才弯腰走进去。陈明月跟进去,从篮子里取出手电筒。

    手电光柱扫过窑壁,照亮斑驳的炭迹。窑洞不大,约莫十平米,角落里堆着些破竹篓、烂麻绳。林默涵径直走到最里面的墙边,蹲下身,用手敲击墙脚的地面。

    “咚咚”,声音是空的。

    他从靴子里拔出匕首,插进地面的缝隙,用力一撬——一块石板被掀开,露出下面的暗格。暗格里是一个用油布包裹的箱子。

    “老渔夫做事,总是留一手。”林默涵小心地取出箱子,放在地上打开。

    箱子里是一台美制BC-611型军用便携式电台,保养得很好,还有两节备用电池、一副耳机、一本密码本。电台下面,压着一个铁皮盒子,里面是饼干、肉干、一小瓶威士忌,甚至还有一小瓶磺胺粉和几卷绷带。

    “他想得很周到。”陈明月轻声说。

    “他在这行干了三十年。”林默涵检查着电台的零件,动作熟练得像在抚摸情人的手,“四六年从福建过来,就再没回去过。他常说,等台湾解放那天,他要坐第一班船回漳州,喝他儿子结婚时埋下的酒。”

    陈明月默然。她蹲下身,开始整理那些食物和药品。饼干是美军配给的压缩饼干,硬得像石头,但能保存很久。肉干是牛肉的,用盐腌过,嚼起来很香。威士忌只剩半瓶,瓶身上贴着日文标签,大概是美军从日本人手里缴获的。

    “他儿子多大了?”

    “今年该二十岁了。”林默涵接上电池,开始调试频率,“老渔夫走的时候,儿子刚满月。他说他记得儿子的左脚心有一颗痣,像粒芝麻。”

    陈明月的手抖了一下。她想起自己的父亲,也是在她很小的时候离开的。不是去台湾,是去抗日。走的那天,父亲把她抱在膝上,用胡子扎她的脸:“明月乖,等爸爸打跑了日本鬼子,给你买糖葫芦。”

    父亲再没回来。糖葫芦,她等了二十年,等来了一个“烈士遗孤”的称号。

    “准备好了吗?”林默涵戴上耳机。

    陈明月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卷微缩胶卷。林默涵接过,小心地展开,用随身携带的放大镜仔细查看上面的信息。

    胶卷上除了昨天看到的海图坐标,还有更多细节:参演舰艇的舷号、弹药装载量、演习海域的水文数据、甚至还有一份气象预测。张启明在最后一份情报里,几乎把左营基地的机密资料库翻了个底朝天。

    “这情报太重要了。”林默涵深吸一口气,“如果魏正宏知道张启明给了我们这些,会发疯的。”

    “所以我们必须快。”

    林默涵不再说话。他打开电台,开始发报。

    “滴滴答、答滴滴滴、滴滴答答……”

    摩斯电码的声音在寂静的炭窑里回荡,像心跳。陈明月守在窑口,手里握着枪,耳朵竖起来听外面的动静。竹林里很安静,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偶尔有鸟叫。

    她的眼睛盯着林默涵的侧脸。发报时的林默涵,和平时的林默涵判若两人。平时的他温和、内敛,像个真正的商人,会和客户讨价还价,会和邻居聊天气,会蹲在路边逗野猫。但发报时的他,眼神锐利如刀,每个动作都精准得像钟表,整个人绷成一张弓,仿佛随时能射出致命一箭。

    这就是“海燕”。中共在台湾最隐蔽的利刃。

    发报持续了十五分钟。林默涵的手指在电键上跳跃,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这不是普通的电报,而是用最高级别密码加密的紧急军情。每发送一组密码,他都要对照密码本,确认无误后才继续。

    陈明月看见他的嘴唇在动,没有声音,但她知道他在念什么。那是他女儿的名字——林晓棠。这是他每次发报前的习惯,像某种仪式。他说,念女儿的名字,能让他心静。

    终于,发报声停了。

    林默涵摘下耳机,长出一口气:“发完了。香港那边应该已经收到,最多两个小时,情报就能到大陆。”

    “然后呢?”

    “等回复。”林默涵看了一眼怀表,上午九点十分,“按照约定,如果情报确认收到,对方会在正午十二点回复确认信号。我们等到十二点半,如果没有回复,就说明香港的中转站出事了,我们必须立刻转移。”

    “那现在怎么办?”

    “等。”

    这是地下工作中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wap.88106.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