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1章地道下的骸骨

    第0221章地道下的骸骨 (第3/3页)

“七十年前,胡三和你爷爷一起对付饕餮。可你知道最后是谁杀了饕餮吗?”

    巴刀鱼没说话。

    “是你爷爷。”胡八说,“他用胡三当诱饵,引开饕餮的注意力,然后自己一刀杀死了它。胡三差点死在饕餮嘴里,可你爷爷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顾着拿走饕餮的晶核。”

    “你胡说!”酸菜汤吼道。

    胡八不理他,只是盯着巴刀鱼。

    “你爷爷死后,胡三守着那块玉佩守了二十年。他以为那是你爷爷对他的情谊,可那不过是块破玉。你爷爷留给他的是玉,留给你的呢?是厨刀,是血脉,是传承。你想想,在他心里,你和胡三,谁轻谁重?”

    巴刀鱼的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他盯着胡八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挑拨离间,想让我恨我爷爷?”

    胡八笑了。

    “恨?我不需要你恨。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真相。”

    他指了指地窖四周。

    “这块玉佩,是我放的。我想让你看看胡三藏了七十年的秘密。他不敢让你知道的事,我让你知道。”

    巴刀鱼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笑了。

    胡八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笑什么?”

    巴刀鱼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我笑你白费心机。”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胡八面前。

    “胡三骗没骗我,我不知道。可他用自己的命,给我争取了一天时间。他躺在那棵老槐树底下,手里握着那张纸条,至死都没闭上眼睛。他在等我。”

    胡八的脸色变了。

    巴刀鱼继续说:“你让我看那些幻觉,让我看那些尸骨,让我看胡三藏了七十年的秘密。可你想过没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胡三等了我爷爷七十年。七十年的兄弟情,是你几句话就能挑拨的?”

    胡八的脸彻底白了。

    不是惨白的白,是气白的白。

    他盯着巴刀鱼,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杀意。

    “好。”他说,“好得很。你比你爷爷嘴硬。”

    他后退一步,身形开始模糊。

    “那就让你尝尝,七十年前你爷爷给我留下的东西。”

    他的身体忽然炸开,化成无数黑烟,向四面八方弥漫。黑烟所过之处,墙皮剥落,木梁腐朽,一切都像是被抽干了生命力。

    酸菜汤大吼一声,抡起玄铁铲就砍。可铲刃砍在黑烟上,像砍在空气里,什么也留不住。

    娃娃鱼撑起屏障,可黑烟穿透屏障,继续弥漫。

    巴刀鱼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盯着那团黑烟,玄力在体内疯狂运转。

    黑烟里,隐隐约约能看见一张脸。

    胡八的脸。

    那张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像在说——

    你死定了。

    巴刀鱼闭上眼睛。

    然后他睁开眼睛,挥刀向前斩去。

    这一刀,没有任何招式。

    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刀。

    可刀刃上,带着他全部的玄力,全部的愤怒,全部的不甘。

    刀光闪过,黑烟被劈成两半。

    那两半黑烟在空中挣扎扭曲,想要重新汇聚,可怎么也合不拢。它们越来越淡,越来越稀,最后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只有胡八的声音还在回荡。

    “你会后悔的——”

    “你一定会后悔的——”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消失。

    地窖里重新安静下来。

    酸菜汤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娃娃鱼的脸色白得像纸,摇摇欲坠。

    巴刀鱼站在原地,握着刀的手垂下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累。

    刚才那一刀,用掉了他几乎全部的玄力。

    他走到墙边,靠着墙慢慢坐下。

    酸菜汤凑过来:“你没事吧?”

    巴刀鱼摇摇头,没说话。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胡八说的那些话。

    一半真,一半假。

    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胡三有没有骗他?

    他不知道。

    可他相信一件事。

    胡三临死前,手里握着那张纸条。纸条上写的是——“那孩子来找我了。别担心,他吃不掉我。”

    他是用自己的命,给巴刀鱼争取时间。

    这就够了。

    他睁开眼睛,站起来。

    “走吧。”

    酸菜汤一愣:“去哪儿?”

    巴刀鱼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木盒子。

    “回去。”他说,“给胡三上柱香。”

    三个人钻出地道,回到地面上。

    外面天已经蒙蒙亮了。老槐树的轮廓在晨光里越来越清晰,枝叶上挂满了露水,在初升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巴刀鱼走到老槐树底下,蹲下来。

    地上的血迹已经干了,渗进泥土里,变成一片暗红色的印迹。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胡三给他的那块。

    他把玉佩放在血迹旁边。

    然后他站起来,对着那棵老槐树,深深鞠了一躬。

    酸菜汤和娃娃鱼站在他身后,也鞠了一躬。

    晨风吹过,老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他们。

    巴刀鱼转过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晨光里,老槐树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像一条伸向远方的路。

    他轻声说了一句。

    “胡三叔,谢谢。”

    然后他大步往前走,再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