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3章 批发市场也有春天,深夜
第0363章 批发市场也有春天,深夜 (第2/3页)
乱的。正常的山药纹路是顺着长的,这根是拧着长的,像是被人拿手把里面的纤维拧成了一团。
“三百一斤,”巴刀鱼把山药放回去,“那我得先尝尝。”
“不能尝。”老头的眼神忽然变了,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生的不能吃。要煮。煮透了吃。”
“煮多久?”
“一个时辰。少一分钟都不行。”
巴刀鱼跟酸菜汤交换了一个眼神。什么山药需要煮一个时辰?就算是最老的黄牛肉,一个时辰也炖烂糊了。这种反常的烹饪要求,往往意味着食材本身有问题——高温长时间加热可以压制食材里的邪祟玄力,让它暂时“睡着”,吃进去感觉不到异常,但等它在胃里暖和过来,就该醒了。
协会培训的时候教过:玄厨的第一课——所有不能生吃的异常食材,都是在藏。藏它的本色,藏它的气,藏它的毒。
“来一根。”巴刀鱼掏出钱包,抽出三张红票子。这是协会拨的调查经费,总共就六百块,报账要填五张表格。他已经开始心疼了。
老头接过钱,对着路灯照了照。然后他从三轮车底下掏出一根特别粗的山药,比摊位上那些要粗一圈,用报纸包了两层,递过来。他那只手糙得像老树皮,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泥,但手背的骨节上却留了一道蜈蚣似的旧疤——动过刀的人,骨节上最容易留这种口子。
巴刀鱼接过山药的时候,手指碰到了老头的手指。那一瞬间,渡火通玄眼自动激活,一股冰冷的信息顺着指尖涌进他的脑海——泥土、黑暗、某种低沉的嗡鸣声,还有很多很多双眼睛在黑暗中睁开,不是人的眼睛,是那种长在地下的东西的眼睛。它们围着他,看着他,用一种他听不懂但能感受到的语言在跟他说:你也是从土里长出来的。
巴刀鱼猛地缩回手。
老头看着他,嘴角那抹笑意慢慢收了回去,浑浊的眼球表面,那些红线虫似的血丝忽然剧烈地扭动了一下。
“年轻人,”老头说,“山药拿回去煮。别忘了——一个时辰。”
巴刀鱼握着那根山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他的后背在发凉。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渡火通玄眼给的那个画面太真实了——那些在黑暗中睁开的眼睛,每一只都盯着他,每一只都认识他。
他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想问一句“老板你山药从哪进的”。但老头已经不见了。三轮车还在,摊位上的山药还在,人就没了。像是被夜风刮走了一样,无声无息的。
酸菜汤从土豆堆后面走出来,脸色不太好。“你跟他握手了?”
“碰了一下。”
“你疯了?来历不明的邪祟食材供应商你也敢碰?”
“不是我想碰。”巴刀鱼看着自己的手指,“是渡火通玄眼自己启动的。”
酸菜汤的脸色更难看了。她也是玄厨,她知道渡火通玄眼不会无缘无故自己启动。它在巴刀鱼体内沉睡了二十三年,三个月前才第一次觉醒。它是上古厨神的标记,是玄厨一脉最顶级的感应天赋——它能自己启动,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遇到了极其危险的东西。一种是遇到了跟它同源的东西。
两种情况都不太妙。
“走。”巴刀鱼把她和娃娃鱼都拽过来,“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把山药煮了。”
巴刀鱼的餐馆。
凌晨一点四十。
餐馆已经打烊了,卷帘门拉到底,灯全关了,只有后厨的操作台上亮着一盏小台灯。巴刀鱼把山药放在砧板上,三个人围着它,谁也不说话。
灯光下,那根山药比在批发市场看起来更奇怪了。它的表皮有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在灯下泛着一层淡淡的虹彩,像油膜浮在水面上切了一刀,那截面没有汁液,一点都没有。正常的山药切开会有黏液,会氧化变色,这根什么反应都没有。截面平整得像用激光切出来的,颜色是惨白的,白得有点过头,像死人骨头那种白。更怪的是它的纹路——巴刀鱼在批发市场用渡火通玄眼看的时候就知道它的纹路不正常,现在切开了看,更清楚了。那纹路不是植物纤维的走向,是一圈一圈的螺旋,从中心往外扩散,像一颗被拧到极限然后凝固住的螺丝。
“这不是山药。”酸菜汤说。
“但它的分子结构一直在微变。”娃娃鱼的手悬在山药上方三寸的位置,闭上眼睛,感应了几秒,“很慢。像睡着的动物在呼吸。它还活着——或者说,它里面的东西还活着。”
巴刀鱼把山药切成小块,丢进锅里,加水,开火。按照老头的说法,煮一个时辰,也就是两个小时。他搬了把椅子坐在灶台前,盯着锅。酸菜汤靠在冰箱上,双手抱在胸前,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娃娃鱼盘腿坐在操作台上,闭着眼睛,用读心能力监控着周围三百米范围内的异常思维波动。
十分钟。锅里开始冒热气。
二十分钟。水的颜色变了。不是山药煮出来的那种淡淡的米黄色,是一种灰白色,像洗衣粉水。
三十分钟。巴刀鱼忽然站起来。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从锅里传来的,是从他的渡火通玄眼深处传来的。一个很轻很轻的呼唤,像隔了很远很远的距离,又像就在他的耳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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