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8章 酸菜汤的眼泪,比醋还酸
第0368章 酸菜汤的眼泪,比醋还酸 (第2/3页)
就是醋嘛。倒进去就完了。只有你会琢磨醋在什么时候放、怎么裹玄力、怎么让它进嘴的时候才开始说话。我姐要是有你这条件——”他的嘴动了动,把没出口的话连同唾沫狠狠咽回了喉咙里。
这时候前厅传来一阵嘈杂声。娃娃鱼掀帘子进来,手里拎着三条还在滴水的鲫鱼,浑身湿漉漉的,头发上还挂着一根水草。她其实是怕水的,这一点她从来没跟巴刀鱼和酸菜汤说过——一个读心能力者不好意思承认自己看到河水就想起些不该想起的画面。但今晚隔壁卖鱼的老陈头多给了三条鲫鱼,她二话没说脱了鞋就往河里跳,捞上来以后腿都在发抖,只是脸上的笑容硬是把那点事全盖住了。
“河神爷说今晚有暴雨,让我多抓几条回来备着。还让我告诉你们,街尾下水道里的东西,今晚可能要出来了——你俩谁惹我们娃娃鱼了?”她眨眨眼,看看巴刀鱼又看看酸菜汤,“酸菜汤大叔,你心里头在下雨。比外头预报的那场暴雨还大。”
酸菜汤摆摆手,站起来,把围裙重新系上。系带子的时候他故意打了个死结,扯了两下没扯开,索性就这么系着了。
“没事。想起点旧事。”他吸了吸鼻子,走到水槽边,拿起钢丝球开始刷锅。刷了两下,忽然回头对巴刀鱼说:“你那锅汤,再放半勺醋。不是现在放——端给客人之前放。让酸味落在最新鲜的位置上。”
巴刀鱼点点头。
他知道酸菜汤说的不是醋。
有些酸味是能让人流泪的。不是因为难吃,是因为它太对了。对到能穿透所有那层浮在表面上就散了的敷衍,对到能让一个五年没流过泪的人差点在灶台前崩溃。酸菜汤没崩溃。但巴刀鱼知道,那堵墙已经裂了一条缝。
酸菜汤刷完锅,又去冰柜里翻食材。翻着翻着,他忽然停住了,从冰柜最底层抽出一条冻得硬邦邦的羊腿,盯着看了半天。
“这也是你姐喜欢的?”巴刀鱼问。
“不是。”酸菜汤把羊腿拎起来掂了掂,“这是我师父喜欢的。教我做菜的那个师父,不是玄厨——就是个普通厨子,做了一辈子羊肉泡馍。他跟我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到现在。他说——‘小子,你别看羊肉膻,那是羊的魂儿。你把膻味全去掉了,羊肉就没魂儿了。跟人一样。’”
他把羊腿放在案板上,拿起菜刀。刀刃贴着冻肉,发出沙沙的声响,切下来的片薄得透光。
“我师父在我出师那年,查出肝癌。临走前那天夜里,非让我给他做碗羊肉泡馍。我做了,他吃了。吃完他说——”酸菜汤把切好的羊肉片码进盘子里,动作不疾不徐,像是在摆一局棋,“‘还行。不过膻味还是去多了。下回少放点花椒。’”
菜刀停在案板上。
“没有下回了。”
后厨忽然安静下来。连砂锅都不咕嘟了,像是整间厨房都在听酸菜汤说话。这个糙脸大汉的声音从头到尾都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第一次说这些——更像是说了无数遍,每遍都跟第一遍一样重。
娃娃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了干衣服回来,倚在门框上静静听着。她没有用读心术。有些话不需要读心——它们自己会从胸腔里蹦出来,捂都捂不住。她望着酸菜汤,忽然想起自己也有一个不在了的师父——那个把她从街头捡回来、教她读心术的老太太。老太太生前穿过的唯一一件好衣服,现在还叠在她衣柜最里头,每年秋天拿出来洗一次、晒一次。她从来没在巴刀鱼和酸菜汤面前提过这件事,但这一刻,她的心跳和酸菜汤的心跳,在空气里打了个照面。不是爱情那种照面。是两个都被人从街头捡回来的灵魂,隔着空气互道了一声“我知道”。
巴刀鱼走到酸菜汤旁边,拿起另一把刀,开始剥蒜。两个人并肩站在灶台前,一个切肉,一个剥蒜,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巴刀鱼忽然开口:“我爹以前也爱做菜。他做的回锅肉,能用二刀肉炒出灯盏窝来。我小时候觉得那是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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