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0章 这碗汤,不收钱

    第0370章 这碗汤,不收钱 (第2/3页)

复一日地咀嚼着不属于自己的痛苦,直到精气神被抽干,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而这条城中村里,最不缺的就是情绪。住在这里的人,谁没有一肚子苦水?被拖欠工资的农民工,交不起房租的毕业生,被城管撵了无数次的摆摊老人——他们都是食魇教最好的食材。所以巴刀鱼才不走——他要是走了,这条巷子就真的没人守了。

    “那锅汤现在在哪儿?”酸菜汤问。

    巴刀鱼看向巷子深处。那里没有路灯,黑得像一锅老抽。

    “还在熬。”

    巷子最深处有一栋废弃的筒子楼,六层高,窗户全碎了,墙上爬满了爬山虎。这栋楼本来是规划要拆的,后来开发商跑了,就没人管了。巴刀鱼他们三个站在楼底下,仰头看。三楼有一扇窗户里透出极微弱的火光,忽明忽暗的,像有人在里头点了一根蜡烛。

    “你确定是这儿?”酸菜汤压低声音。

    巴刀鱼没说话,抬脚走进了楼道。

    楼道里一股霉味,墙上贴满了小广告,手电筒的光扫过去,全是“办证”、“收药”、“高价回收旧家电”。台阶上的水泥剥落了,露出里头的钢筋。他们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每一步踩下去,那响动就得荡上三四个来回。

    他们一路走到三楼,巴刀鱼停住了脚。三楼的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是老的,漆皮剥得差不多了,但门缝里透出来的火光却很稳定,不闪不晃。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鲜香的味道。那锅汤还在熬。

    “记住。进去以后,不管闻到什么味道,不管看到什么东西,都别激动。”他回头看了酸菜汤一眼,“尤其是你。你要是发火,等于给人家送菜。”

    酸菜汤刚要反驳,娃娃鱼在旁边补了一刀:“他说得对。你这人脾气一上来,负面情绪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在食魇教的人眼里——你就是一盘红烧肉。”酸菜汤气得脸通红,但硬是忍住没发作。他深吸一口气,把火气压下去,点了点头。

    巴刀鱼推开了门。

    门没锁。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尖叫,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猫。门里头是一间空荡荡的屋子,墙皮脱落,地板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屋子正中间,搁着一只炉子。一只老式煤球炉,炉膛里烧着几块蜂窝煤,火苗子蓝幽幽的,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鬼火。炉子上坐着一口砂锅。砂锅很旧了,锅沿磕了好几个豁口,锅盖被蒸汽顶得轻轻起伏,每一次起伏都从锅盖缝隙里挤出一点白汽。

    那白汽被吸进肺里的一瞬间——巴刀鱼愣住了。

    他闻到的,是母亲的味道。他那死去快二十年的母亲,正站在灶台前熬汤。她围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用木勺搅着砂锅里的汤,回头冲他笑——“小鱼,去叫你爸吃饭。”

    巴刀鱼的拳头攥紧了。他知道这是假的。他比谁都清楚这是假的。但那股味道太真实了。不是调料模拟出来的香,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直接绕过了鼻腔,钻进了记忆最深处,把那些埋了二十年的碎片全翻了出来。他听见母亲在哼歌,一首他几乎已经忘了的童谣——“月亮走,我也走,我跟月亮背笆篓……”

    他身后传来一声闷响。酸菜汤跪在了地上。这个平时嘴比刀还硬的男人,此刻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肩膀在发抖。

    “爸……”他嗓子眼里挤出一个字,“不是我……不是我害的你……那天的火不是我点的……”

    娃娃鱼站在门口,眼睛通红。她的读心术在这种时候成了最大的负担——她不仅闻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记忆,还同时承受了巴刀鱼和酸菜汤两个人的。三道情绪的洪流同时灌进她的脑子里,她捂住耳朵,牙齿咬得咯咯响。

    “巴刀鱼!”她尖叫出声,“那锅汤里的东西——它醒了!”

    砂锅的锅盖猛地被顶飞,当啷一声砸在天花板上,又摔在地上碎成三瓣。锅里的汤剧烈沸腾起来,白色的蒸汽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凝聚——不是散开,是凝聚。那些本该飘散的水汽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了,拧成一股,渐渐显出一个轮廓。

    一个女人的轮廓。白衣,长发,面目模糊,只有一双眼睛清晰得可怕。那双眼睛里全是怨毒和饥饿,它们像两颗黑洞洞的窟窿,能把所有照向它的光全都吞进去,包括你这辈子所有过得去的、过不去的坎。

    “三天。”那个女人开口了,声音像砂纸刮在铁板上,“我等了三天,终于有人来了。三个人……很好。”她的身影微微飘动,“一个心里藏着对母亲的愧疚,一个心里压着对父亲的悔恨,还有一个——”她转向娃娃鱼,“一个能听见所有人痛苦的……甜美的果实。”

    巴刀鱼挡在酸菜汤和娃娃鱼面前。他眼里的金光已经亮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瞳孔变成了两团小小的太阳。他开始挽袖子,动作很慢,一下一下,将袖口平平整整地挽到肘弯,露出一双常年掂勺的手。

    “你就是用我灶台的那个家伙。”

    女人笑了。“你的灶台?那条巷子里的每一缕怨气,都是我的灶台。你不过是占了一间破屋子而已。”

    她说得没错。巴刀鱼清楚。这条巷子里的怨气太多了,被欠薪的工人蹲在墙角抽烟,交不起房租的学生在天台上发呆,摆摊的老人被没收了三轮车坐在路边掉眼泪……这些怨气一直在这里,只是以前没有人来“烹饪”它们。食魇教的人来了以后,这些怨气全都变成了食材。

    这锅汤,是用整条巷子的苦水熬出来的。

    但她说错了一件事——那间破屋子,不是他“占”的,是他守的。

    “你说得对。”巴刀鱼的声音平静下来,“这条巷子里的怨气,确实很多。但你搞错了一件事。”他抬起头,目光锁住那双黑洞洞的眼睛,“怨气是他们的,但巷子是我的。你在我家做饭,不打招呼也就算了——连锅都不洗,这就过分了吧。”

    他开始揉面——从旁边落满灰尘的面袋里舀出一碗面粉,又从兜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小瓶山泉水,手法随意得就像在自家厨房里准备宵夜。他的动作不紧不慢,滚水冲进面粉,另一只手拌得太快了——快到面团在他掌心里翻滚的时候,酸菜汤只看见一团白影。

    厨道玄力催动的一瞬,金光顺着他的指尖渗进面团,每一根面条都被一层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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