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6章 一个人的眼泪,够炖一锅汤

    第0386章 一个人的眼泪,够炖一锅汤 (第2/3页)

走在巷子里,那味道从门缝底下钻出来,从窗格子里渗出来,从瓦片的缝隙里往上冒。你不饿也会饿,不想吃也会想吃。因为那味道,让你想起一个人。”

    “谁?”

    “你心里最重要的人。”黄片姜说,“那天我从巷口走到店门口,三四十步的距离,脑子里全是小时候我娘做饭的背影。”

    没有人接话。废弃的商场安静极了,只有远处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滴答滴答的落水声,节奏很慢,像老式座钟的钟摆。

    “苏姨站在门口,系着一条灰围裙,围裙上全是补丁,一块蓝一块灰的,比我的还旧。她看了我一眼,说——‘你师父让你来的?进来吧,正好,今天还剩一道菜没做。’”

    “她没问你是谁?”巴刀鱼插嘴。

    “没问。她说,闻到味道能找到这儿的人,不用问名字。名字是给别人叫的,舌头是给自己用的。舌头不会骗人,名字会。”黄片姜说到这儿,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那把窄刃菜刀的刀柄,手指肚在木纹上来回摩挲了两下。

    “然后呢?”娃娃鱼又问。她的膝盖收得更紧了,下巴搁在膝盖上,青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黄片姜。巴刀鱼认识她两个多月,第一次见她这么专注。

    “然后她教我一道菜。”

    “什么菜?”

    “清水煮白菜。”

    巴刀鱼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下意识想笑——清水煮白菜,那是食堂大锅饭最糊弄人的一道,白水烧开,白菜往里一扔,撒把盐,完事。这道菜他在城中村开餐馆的时候卖八块钱一份,都没什么人点。但他看见黄片姜的表情,笑不出来。

    “很可笑?”黄片姜看出了他的想法,目光斜过来,语气是温和的,但带着一种“你猜对了开头没猜对结尾”的笃定。

    “有点。”巴刀鱼老实承认。

    “当时我也这么想。”黄片姜说,“苏姨带我进了厨房。那个厨房小得只能站两个人,灶台是砖砌的老式灶,烧蜂窝煤。案板是一块老榆木,中间凹下去一个坑——那是切了不知多少年菜才磨出来的。”

    “她先从缸里捞出一棵白菜。就是最普通的胶州大白菜,菜帮子白,菜叶子青,菜根上还带着泥。她不洗。先用一块湿布,一片叶子一片叶子地擦。从里到外,每一片叶子都擦两遍。擦完的白菜放在案板上,釉质一样的反光。”

    巴刀鱼听到这里,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那把桑刀的刀柄。他切菜之前也洗菜,但从来没有拿布擦过两遍。

    “然后是切。”黄片姜说,“她不切段,不切片,不切丝。是用手撕。”

    “手撕?”

    “手撕。每一片叶子都顺着纤维的纹理走,一撕两半。纤维长的不断,纤维短的顺茬。撕出来的菜叶,边缘是毛的,不整齐。纤毫毕现。”

    “然后烧水。她烧水不放盐,不放油。水烧开后,把撕好的白菜放进去,不多不少,烫三秒,捞起来,沥干。锅里的水不换,原汤。把烫过的菜重新放回去,盖盖,小火,炖。”

    “多久?”

    “她没说。就让我在旁边看着。我看着那锅水慢慢冒泡,看着白菜在锅里翻来滚去,看着热气从锅盖的缝隙里往上升。后来我闻到一股味——不是白菜的味。”

    “什么味?”

    “甜的。很淡很淡的,不仔细闻闻不到。等你真去闻的时候又没有了。”黄片姜的语速放得更慢了,每一个字都在舌尖上滚过才吐出来,“苏姨说,白菜有自己的甜味,但它的糖分藏在纤维最里头,你得用小火慢慢逼它,把它逼出来。火大了,水干了,白菜死了,甜味还在里头,出不来。火小了,温度不够,纤维打不开,甜味也出不来。得刚刚好。”

    “这就是意境厨技?”巴刀鱼下意识问。

    “当时不知道。现在知道。”黄片姜说,“苏姨管它叫‘逼’。原话是——白菜的甜是自己给的。厨子的本事,就是把藏在食材心里的东西逼出来。你做菜的人,得先知道食材心里有什么,才能逼得出来。”

    “白菜心里有什么?”酸菜汤忍不住问。他听得很认真,但脸上写满了困惑。显然在他的世界观里,白菜就是白菜,切了炒了炖了完事,哪来那么多心不心的。

    黄片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巴刀鱼以为故事讲完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忽然哑了下去,像被砂锅烫伤了嗓子。

    “那天,苏姨舀了一碗汤,放在我面前。汤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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