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华人集中营

    第103章 华人集中营 (第3/3页)

孩子的脸埋入怀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凝固的寂静。

    范·德·库克的脑袋像熟透的西瓜般炸开,红白混合物喷溅在周围的殖民军士兵脸上。他举着火把的手臂僵在半空,魁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

    “砰砰砰!砰砰!”

    连续的枪声如疾风骤雨般响起,其他几个手持火把的殖民军军官接二连三被爆头。精准的射击来自营地周围的树丛、土坡和废弃的采油坑。

    没等剩余的殖民军士兵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四面八方冲出了无数身着藏蓝色军服的战士。他们如同猛虎下山,手中的步枪喷吐着愤怒的火舌。殖民军士兵像割麦子般纷纷倒地,侥幸未中弹的试图举枪反击,却立刻被更猛烈的火力覆盖。

    “不留活口!格杀勿论!”

    陈铭的声音如同寒冰,透过枪声清晰地传遍战场。当他看到那些瘦骨嶙峋、眼窝深陷的华人百姓时,一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怒火让他下达了这道残酷的命令。

    一名年轻的荷兰士兵惊恐地丢下枪,试图躲进华人人群中寻求掩护。然而,他刚靠近,就被几只枯瘦却异常有力的手猛地推了出来。那是一双老农的手,青筋暴起,指甲缝里满是泥垢。紧接着,阿拉罕的刺刀从侧面穿透了这名士兵的胸膛。

    战斗在十五分钟内就结束了。一百多名殖民军士兵全部被歼,而特遣营无一伤亡。

    陈铭快步走向木桩,亲手用匕首割断绳索。那几个被绑的青年踉跄着站稳,最年长的一个看着陈铭,嘴唇颤抖了半天,才嘶哑地问:“你们……真是祖国来的?”

    “是。”陈铭重重地点头,扶住他瘦削的肩膀,“我们来接你们回家。”

    这句话如同一个信号,人群中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哭嚎。那不是悲伤,而是一种积压太久的情绪释放,劫后余生的庆幸、失去亲人的悲痛、重获自由的狂喜,全部交织在一起。人们相互拥抱,跪地磕头,对着东方叩拜。

    医疗队的队员们迅速展开救治。跟在部队后面的林薇薇带着护士们为最虚弱的老人和孩子检查身体,分发应急食物和清水。姜彤则带着地质组员勘察周围环境,他们强忍着愤怒记录着:这里确实是一处优质的地表油苗露头点,但此刻,这片土地浸透了同胞的血泪。

    “立即组织转移!”周凯的命令随后传来,“集中营内所有百姓,全部撤回棉兰城内安置。医疗队全力救治病患,后勤部门调集所有物资,确保每人有饭吃、有衣穿、有住处!”

    担任警戒的阿拉罕身边,一位路过的华人小孩掉落了手中一小块黑面包;小孩从母亲怀里挣脱,摇摆着瘦弱的身体,要去捡回。巨港暴乱时,他抢夺华人小孩的糖糕的后,被同伴用刀砍死的情景,浮现在面前。他愧疚地,蹲下身扶着孩子,从口袋中掏出一把部队配发的牛奶糖和压缩饼干,塞入孩子怀中。小孩怯生生地对他说了句‘谢谢’,阿拉罕愣了愣,随即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看着那些相拥而泣的华人百姓,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他曾因自己的土著身份而自卑,曾担心不被华人同胞接受。但此刻,当看到那位老农毫不犹豫地将荷兰士兵推出人群时,他明白了:压迫者与反抗者的界限,从不以族群划分。

    班长李国柱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好。”

    “班长,”阿拉罕犹豫了一下,“我……我能学中文吗?真正的中文,不是只会说几句那种。”

    李国柱看着他眼中闪烁的光芒,郑重地点头:“当然。从今晚开始,我亲自教你。”

    夕阳西下,黑龙潭上空弥漫的恶臭似乎被风吹散了一些。长长的队伍开始向棉兰城移动,人们相互搀扶着,脚步虽然虚浮,眼神却有了光彩。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华人领袖陈老先生回头望去,那片浸满苦难的土地正在暮色中渐渐模糊。

    他紧紧握住了身边一位年轻战士的手,那手温暖而有力。

    “回家了。”老人喃喃道,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但这一次,是热的。

    远处,棉兰城堡的轮廓在夕阳中清晰可见,城头那面红色的旗帜,正迎着晚风猎猎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