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丽梅现身:“这里是办公场所”
第155章:丽梅现身:“这里是办公场所” (第3/3页)
些可笑。
“我……我是她妈!” 王桂芝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这句她认为最有力、也最天经地义的理由,声音因为激动和底气不足而有些发颤,“我来找我闺女!天经地义!你们……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见?还把我关到那个小屋子里去!”
“亲情关系,是您的私事。” 韩丽梅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任何被打动的迹象,甚至微微蹙了下眉,仿佛在纠正一个基本的逻辑错误,“但在公司,在这栋大楼里,所有人,包括我,首先需要遵守的,是工作场所的公共规则和职业规范。您的女儿张艳红,在这里的身份是‘员工’,她需要履行她的工作职责,而不是随时处理未经预约的私人探访,更不是在上班时间,于工作场所解决家庭纠纷。”
她的话语,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将“母亲”和“员工”这两个身份切割开来,将“家庭”和“职场”这两个场景划清界限。在她的逻辑里,亲情不能成为破坏规则的理由,家庭事务不应入侵工作空间。简单,直接,冷酷,却无可辩驳。
王桂芝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和眼前这个女人“讲道理”,因为对方讲的,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套“道理”,一套她陌生、不理解、却又无法反驳的、冰冷而坚硬的“道理”。
“而且,” 韩丽梅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扫了一眼张艳红工位的方向,虽然隔着距离和玻璃,看不太真切,但那一眼带来的无形压力,却让一直死死低着头的张艳红浑身一颤,“您的行为,已经对张艳红的工作造成了严重的干扰,也对公司的正常运营造成了不良影响。作为管理者,我有责任维护这里的秩序,也有义务保障我的员工能够在一个不受无理干扰的环境中工作。”
她将“对员工工作的干扰”和“对公司运营的影响”明确点出,将这件事的性质,从单纯的“家庭纠纷”,上升到了“职场管理”和“公司利益”的层面。这无疑是在告诉王桂芝,也告诉所有在场的人,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它触及了底线。
王桂芝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胸脯剧烈起伏。她看着韩丽梅那张年轻、美丽、却冷漠得像一尊玉雕般的脸,看着周围那些虽然不说话、但明显站在“规矩”一边的员工,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被彻底“打败”的屈辱感,涌上心头。她千里迢迢赶来,带着满腹的委屈和焦虑,想要找女儿问个清楚,讨个说法,甚至可能带着更现实的目的。可没想到,连女儿的面都没能好好说上几句话,就被卷入了一场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关于“规则”、“秩序”、“职业规范”的冰冷战争中,并且一败涂地。
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上她的眼眶。但这一次,不再是表演式的哭诉,而是一种混合了挫败、委屈、茫然和更深孤独的真实泪水。她发现,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在这个冰冷的大楼里,她所熟悉的一切——亲情、哭闹、讲“理”——都失效了。她像个误入现代化战场的古代士兵,拿着生锈的大刀,却面对着一排排沉默而冰冷的钢铁枪炮。
韩丽梅平静地看着王桂芝眼中涌起的泪水,脸上没有任何动容。她只是微微侧头,对身后的林薇低声吩咐了一句,声音很轻,但在一片寂静中,依然隐约可闻:“安排车,送这位阿姨去附近的酒店休息。费用从行政备用金走,记在‘特殊访客接待’项下。标准……就按商务快捷酒店来。”
然后,她重新看向王桂芝,语气依旧平静,但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鉴于您目前的情绪和状态,不适合继续留在这里。我已经让人安排您先去附近的酒店休息。这是公司基于人道主义,能为您提供的暂时安置。至于您和张艳红之间需要沟通的家庭事务,”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再次若有若无地掠向张艳红所在的方向,声音清晰而冰冷地,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前台风波,划下了一道冷酷而明确的界线:
“请在非工作时间,于私人场合解决。这里,是办公场所。”
“林薇,剩下的事情,你来处理。”
说完,她没有再看王桂芝一眼,也没有去看远处角落里那个几乎要缩成一团的张艳红,仿佛刚才处理掉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扰乱了办公秩序的“小事”。她转过身,步伐依旧稳定从容,带着林薇,朝着来时的方向——那部专属电梯走去。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再次规律地响起,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电梯门合拢的“叮”声中。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前台区域那令人窒息的、凝固般的气氛,才仿佛被按下了播放键,重新开始缓慢流动。但空气中,依旧残留着那股强大的、冰冷的威压,和那句清晰无比的、回荡在每个人耳边的宣示:
“这里是办公场所。”
王桂芝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泪水纵横,看着韩丽梅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表情复杂、渐渐散去的员工,最后,目光茫然地落在自己被“安排”去酒店休息的这个事实上。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茫然和孤立无援感,席卷了她。
而远处的张艳红,在韩丽梅离开许久之后,依旧僵硬地坐在工位上,低着头,保持着那个双手死死抓住桌沿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和无声滑落、滴在桌面文件上、迅速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泪渍,暴露着她内心天崩地裂般的震荡,和那冰冷刺骨的、无处诉说的屈辱与绝望。
韩丽梅用最冷静、最专业、也最残酷的方式,宣示了规则,划清了界限,处理了“麻烦”。可对张艳红而言,这处理,比任何当众斥责都更让她感到无地自容。因为这意味着,在韩丽梅眼里,她和她的家庭问题,已经被归类为需要被“隔离”和“清理”掉的、影响办公秩序的“麻烦”。而她这个人,或许也因此,被牢牢地钉在了“麻烦源头”的标签上。
风暴,似乎被强行平息了。
但留下的,是比风暴本身更令人绝望的、冰冷的死寂,和一眼望不到底的、职业与人性的双重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