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丽梅分享创业初期的挫折
第233章:丽梅分享创业初期的挫折 (第3/3页)
在纸壳铺的地上,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像冰窖。最惨的时候,连着吃了半个月的清水挂面,加点盐和青菜叶子,就是一顿。”
“为什么……不放弃?” 张艳红问,眼眶有些发酸。她无法想象,那个如今高高在上、冷静自持的韩丽梅,曾经睡在纸壳上,吃着清水挂面,一家家叩响陌生的大门,承受着无尽的拒绝和白眼。那是怎样的一种坚持,或者说,是走投无路下的孤注一掷?
“放弃?” 韩丽梅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命运,“拿什么放弃?房子抵押了,兄弟们的信任押上了,退路断了。放弃了,就是认输,就是承认自己是个废物,活该被人踩在泥里。我不认。”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张艳红心上。那种绝境之中迸发出的、近乎偏执的狠劲,让她心悸,也让她莫名地感到一种共鸣。她想起自己南下时,身无分文,走投无路,站在韩丽梅公司楼下时的心情。不也是“退路断了”,只剩下往前爬这一条路吗?只是,韩丽梅当时的处境,比她艰难百倍,压力也大上百倍。
“那……最后是怎么找到转机的?” 张艳红追问,心里为那个年轻的、在绝境中挣扎的韩丽梅捏着一把汗。
韩丽梅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大概是我的‘疯狂’和‘偏执’,打动了一个同样在创业初期、同样不被看好的小老板。他给了我一个机会,一个很小的机会,帮他的网店做一套视觉设计和营销文案,钱很少,但要求极高,而且时间紧。”
“我抓住了。” 韩丽梅的眼底,似乎有微光一闪而过,那是属于胜利者的、哪怕时隔多年依旧锐利的光芒,“我和我的团队,用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做出了远超他预期的东西。那不是因为我们有多天才,而是因为……我们没有退路。我们把那次机会,当成了最后一次呼吸。”
“然后呢?” 张艳红仿佛能感受到那种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决绝。
“然后,那套设计,让他的网店销量在短时间内翻了五倍。” 韩丽梅的语气恢复了平淡,“他成了我们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客户,也成了我们的活广告。口碑,就是这么一点点,用命拼出来的。后来,业务慢慢多了,公司慢慢走上正轨,搬出了那个三十平的破办公室,招了更多的人,接了更大的单子……但那段睡纸壳、吃挂面、一家家敲门的日子,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她说完,端起已经微凉的红茶,喝了一口,不再说话。仿佛刚才那段惊心动魄、充满血泪的往事,只是午后闲谈中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故事。
但张艳红知道,那不是故事。那是韩丽梅血肉模糊的过去,是她身上那层坚硬铠甲的铸就过程,是她所有冷酷、强悍、不近人情的源头。她也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韩丽梅会对她的“铁石心肠”,为什么会在她最艰难的时候,用那种近乎残忍的方式将她逼入绝境。因为韩丽梅自己,就是从那样的绝境中爬出来的。她不相信眼泪,不相信软弱,她只相信在绝境中迸发出的、能让人活下来的力量。她用自己验证过的、唯一有效的方式,“帮助”了她。
咖啡馆里依旧安静,钢琴曲换了一首,旋律舒缓。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温暖地笼罩着她们。但张艳红的心,却像是被浸泡在冰与火交织的河流里,一会儿为那个年轻韩丽梅的遭遇感到冰冷刺骨的寒意和心疼,一会儿又为她绝地求生的狠劲感到灼热的震撼。
“所以,” 韩丽梅放下茶杯,目光重新聚焦在张艳红脸上,那目光锐利如常,却似乎又多了些什么,“你现在遇到的这些,压力,否定,困难,都是正常的。觉得难,觉得扛不住,觉得委屈,也正常。但觉得没用。”
“路是自己选的,也是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别人给的,无论是捷径,还是磨难,最终都要你自己用这副肩膀去扛。扛过去了,就是你的骨头,你的底气;扛不过去,” 她顿了顿,声音平静无波,“那就认命,回到你该回的地方去。这个城市,这个位置,从来不相信眼泪和抱怨。”
这番话,与其说是分享,不如说是一次更深刻、更残酷的教导。韩丽梅在用自己的血肉过往告诉她:你看,我也曾如此狼狈,如此绝望,但我爬出来了。你现在经历的,不算什么。你能爬出来,就留下;爬不出来,就出局。就这么简单,也这么残酷。
张艳红久久无言。她看着对面韩丽梅平静无波的侧脸,仿佛能看到当年那个在绝境中咬牙硬撑、眼神狠戾的年轻女子。她们之间,隔着近二十年的时光,隔着天差地别的成就,但在此刻,在这段血淋淋的往事分享中,她似乎触碰到了韩丽梅那坚硬外壳下,同样滚烫、同样充满挣扎、也同样伤痕累累的内核。
那不是姐妹情深的共鸣,而是两个同样在命运泥沼中挣扎过的灵魂,在某个瞬间,产生了跨越时空的理解。
“我……明白了。” 张艳红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却异常坚定,“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韩丽梅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很深,仿佛在审视她话语里的真诚,也仿佛在衡量她是否能真正理解这份“残酷礼物”的重量。许久,她才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重新拿起那本厚重的英文书,翻开。
“明白就好。” 她淡淡地说,目光落在书页上,仿佛刚才那段沉重的对话从未发生,“咖啡凉了,让服务生换一杯热的。”
张艳红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美式,又看向对面重新沉浸入书本世界的韩丽梅。午后的阳光在她发梢跳跃,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让她看起来平静、优雅,与任何一位在咖啡馆享受阅读时光的知性女性别无二致。
但张艳红知道,那平静之下,是曾经汹涌过的惊涛骇浪,是早已凝固的伤痕与铠甲。
她也端起凉透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凉意,却让她混沌的大脑异常清醒。
前路依旧艰难,冰层依旧厚重。但至少此刻,她似乎触摸到了那冰层之下,同样冰冷、却也真实流淌过的,滚烫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