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最后一次正式家族会议
第261章:最后一次正式家族会议 (第2/3页)
时,张艳红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玻璃窗外逐渐苏醒的城市,感到一种彻骨的疲惫和冰冷。她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无休止的索取,无底洞般的需求,以及随之而来的、日益沉重的道德绑架和怨恨。韩丽梅给的三个月期限,不是缓冲,而是倒计时。在倒计时结束前,必须有一个了断。无论这个了断,有多么痛苦,多么决绝。
三天后,强强病情稳定,出院回家休养。张艳红没有再去那套房子。她给父亲张守业发了一条措辞严谨、近乎公事公办的短信:
“爸,妈,哥,嫂子:关于我们家目前的情况和后续安排,我认为需要一次正式、坦诚的沟通。时间定在本周六下午两点。地点是公司附近的上岛咖啡二楼包间。我会准时到。希望你们也能到场。有些事情,必须当面说清楚。”
她没有用“商量”,没有用“谈谈”,而是用了“沟通”和“说清楚”。地点选在了公共场所的包间,而非家里或公司,既避免了在家争吵的无所顾忌,也避免了在公司可能造成的影响。这是一次正式的、有预谋的、划定界限的“会议”。她知道,这或许是最后一次,以“家人”的身份,坐在一起。尽管她心里清楚,坐下来的,可能早已不是家人,而是各自为营、利益冲突的双方。
周六下午,一点五十分。上岛咖啡二楼最里面的小包间,环境清幽,隔音尚可。张艳红提前十分钟到达,选择了背对门口、面向窗户的位置坐下。她点了一壶最普通的绿茶,茶水在透明的玻璃壶里缓缓舒展,升起袅袅白气。她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指尖冰凉,目光落在窗外街道上熙攘的人流和车流,眼神却有些空洞。她在等待,等待一场早已知道结果的审判,或者,一场必须由她亲手执行的切割。
一点五十八分,门外传来略显嘈杂的脚步声和刻意压低的、熟悉的抱怨声(“来这种地方干嘛,死贵……”)。门被推开,张家人鱼贯而入。
张守业依旧穿着那身半旧的中山装,拄着木棍,率先走进来,浑浊的眼睛锐利地扫视了一圈包间环境,在张艳红脸上停留片刻,鼻腔里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然后在张艳红对面的主位坐下,摆出了一家之主的架势。李桂兰紧随其后,今天特意穿了件压箱底的暗红色外套,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戒备、不满和某种“兴师问罪”的亢奋表情,挨着张守业坐下,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张艳红身上扫来扫去。张建国脸色依旧阴沉,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夹克,闷声不响地在父母旁边坐下,目光不与张艳红接触。王美凤最后进来,手里牵着已经病愈但还有些蔫蔫的强强,她显得最不安,眼神躲闪,拉着强强在桌子最边缘坐下,下意识地将孩子往自己身后护了护。
一家五口,对张艳红一人。小小的包间,空气瞬间变得凝重而充满张力。服务员进来送上茶水单,被这诡异的气氛吓得没敢多问,迅速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弥漫。只有窗外隐约的车流声,和包间里老旧空调发出的轻微嗡鸣。
张守业端起桌上服务员刚倒的白水,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长辈式的威严和沉稳,但仔细听,能听出底下压抑的不满和审慎的试探。
“艳红,今天把我们都叫到这里,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他放下水杯,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女儿,“都是一家人,关起门来,没有不能说的话。你妈,你哥,你嫂子,还有强强,都在这儿。你有什么想法,有什么难处,说出来,大家一起商量。”
他说“商量”,但语气和姿态,却分明是“听你交代”和“等你表态”。他将自己置于裁判和决策者的位置,试图重新掌控话语权,将这次“会议”拉回他所熟悉的、“家长主持大局、子女汇报情况”的轨道。
李桂兰立刻接口,声音依旧是那种惯有的尖利和充满控诉的调子,但今天似乎努力克制了一些,只是那刻薄和不满几乎要从眉梢眼角溢出来:“就是!艳红,不是妈说你,你看看你,把我们都叫到这地方来,花这冤枉钱!有什么事不能在家里说?非得来这洋地方!是不是觉得你现在当了经理,了不起了,跟我们说话都得挑地方了?”
她一开口,就将氛围定调为“张艳红摆架子”、“不体恤家人”。这是她惯用的手法,先站在道德高地指责,占据情感优势。
张建国阴沉着脸,没说话,只是用那双带着红血丝和疲惫的眼睛,死死瞪着张艳红,那里面有愤怒,有怨恨,也有一种“看你今天能说出什么花来”的敌意。
王美凤低着头,紧紧攥着强强的小手,不敢看任何人。
张艳红缓缓地、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眼前这些熟悉的、此刻却觉得异常陌生的面孔上。她端起面前的茶杯,温热的白瓷杯壁熨帖着冰凉的指尖,她轻轻抿了一口已经微凉的绿茶,苦涩的滋味在口腔里蔓延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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