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绝望中,生出一点自我反省的芽
第329章:绝望中,生出一点自我反省的芽 (第2/3页)
松了警惕,说漏了嘴。有时是哥哥私下里打来的电话,用“急用”、“有门路”、“肯定能赚钱,带你一份”这样的说辞,半恳求半胁迫地从她这里套取信息。每一次,事后她都会陷入短暂的不安和后悔,但很快,家人的“感谢”、“夸奖”,以及那种被需要、被重视的感觉,又会冲淡那点负罪感。她像一只温水里的青蛙,在“亲情”和“利益”交织的温水中,一点一点,失去了警惕,也模糊了底线。
直到那个关键的、关于“新城项目”核心数据的泄露。那次,哥哥的请求更加急切,给出的“回报”承诺也更加诱人。她内心的挣扎达到了顶点,几乎要脱口拒绝。但电话那头,母亲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艳红啊,你就帮帮你哥吧,他这次要是成了,咱们家就能翻身了,你爸看病欠的钱也能还上了……都是一家人,你不帮他谁帮他?” 父亲的叹息,哥哥的保证,母亲隐约的啜泣……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牢牢捆住。那一刻,对家庭责任的扭曲认知,对“拯救”家人的自我感动,以及对可能到来的、丰厚的、能让她在家人面前彻底扬眉吐气的“回报”的隐秘渴望,彻底击溃了她本就摇摇欲坠的防线。她鬼使神差地,将那些绝不该透露的数据,透露了出去。
然后,就是东窗事发。韩丽梅冰冷失望的眼神,公司里骤变的氛围,调查组的介入,家人的第一时间撇清和指责,铺天盖地的流言蜚语,停职通知,律师函,法院传票……整个世界在瞬间崩塌,将她埋入废墟。
过去几个月,她沉浸在被背叛、被抛弃、被惩罚的巨大痛苦和恐惧中,所有的情绪都指向外部——韩丽梅的无情,家人的自私,命运的残酷。她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受害者,用怨恨和自怜包裹自己,逃避对自身责任的审视。或者说,那种极端的自我憎恶,本身就是一种扭曲的、将所有过错都归咎于自身“愚蠢”、“坏”的逃避,因为它过于笼统,反而阻止了真正具体的、痛苦的反思。
而这封来自陌生人的、不带任何评判的信,像一面模糊却真实的镜子,让她第一次,不是沉浸在“我是个罪人”的抽象痛苦中,而是开始被迫、具体地、一帧一帧地回看,自己究竟是如何“走”上这条“岔道”,又是如何“摔”得如此惨烈的。
是的,哥哥贪婪,家人施压,环境诱惑……这些都是外因。但最终,做出选择的是她自己。是她,一次次用“亲情”和“利益”麻醉自己,模糊了职业的边界。是她,在察觉到不妥时,选择了自我欺骗和妥协。是她,在最后关头,被“拯救家人”的虚幻责任感和对利益的隐秘渴望冲昏了头脑,亲手递出了那把足以致命的刀。
她的错误,不仅仅在于那次致命的泄密,更在于之前无数次微小的、自我放纵的妥协。她的软弱,不仅仅体现在面对韩丽梅质问时的沉默,更体现在面对家人不合理要求时,那一次次“不忍拒绝”的退让。她的贪婪,也不仅仅是对哥哥许诺的金钱回报的期待,更深层的,或许是对那份她始终求而不得的、来自原生家庭的、无条件的认可和关爱的畸形渴望。她试图用“有用”来交换“被爱”,用“背叛原则”来换取“家庭温暖”,最终,却落得两头空空,失去所有。
这种反省,比单纯地沉浸在“我错了,我真该死”的绝望中,要痛苦千百倍。因为它具体,因为它清晰,因为它逼着她去直面自己性格中的弱点、认知中的误区、选择中的侥幸。它剥开了“受害者”的外衣,露出了下面那个并不无辜、甚至有些可悲可憎的、真实的自己。
“鼻青脸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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