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废墟上长出的新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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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0章:废墟上长出的新芽 (第1/3页)

    “磐石信息咨询工作室”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客户主动上门的付费订单,出现在一个雨丝细密、空气里都泛着潮冷霉味的下午。没有招牌,没有名片,甚至连一张像样的办公桌都没有。客户找到这里的方式,充满了底层生存者们那种心照不宣的、曲折而又直接的狡黠。

    来者是一个四十多岁、身材矮壮、皮肤粗糙、手指关节粗大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腿上沾着干涸的泥点和油漆渍。他自称姓刘,是城西一处工地上的泥瓦工小头目,大家都叫他“大刘”。大刘找到“工作室”的路径,是通过老王——菜市场的猪肉贩老王。

    “老王说,你这丫头……呃,罗师傅,”大刘搓着手,显得有些局促,但眼神里透着一种被逼到墙角的焦虑,“脑子灵,嘴严实,能打听到些一般人摸不着门道的事儿。我……我这儿遇上点麻烦,实在没辙了,想请你给琢磨琢磨。”

    苏晴(罗梓)当时正坐在那把吱呀作响的椅子上,用捡来的、屏幕有裂痕的旧平板电脑(用最后一点积蓄从一个收废品的手里换的,只能勉强开机,看看本地新闻和论坛)浏览着近期的本地招工信息和政策变动。听到敲门声和这开场白,她心里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指了指地上那个充当凳子的砖块,示意对方坐下,又从那个掉了漆的暖水瓶里倒了杯白开水递过去。

    “刘师傅,坐。慢慢说。我就是个帮忙打听消息的,不一定能帮上忙。”她的声音依旧带着刻意的、与“罗梓”身份相符的沙哑和怯懦,但语气平稳。

    大刘接过水,没喝,放在旁边的破木箱上,叹了口气,开始倒苦水。

    事情不算复杂,但很棘手。大刘带着十几个老乡,在城西一个新开发的楼盘工地做外墙抹灰的活,包工头姓赵,以前合作过两次,结款虽然拖拉,但最后总能结清。这次工程量大,赵工头拍胸脯保证工程款没问题,大刘就垫钱买了部分材料和工具,带着兄弟们干了三个多月。眼看主体快完工,该结第二笔进度款了,赵工头却开始玩失踪,电话不接,人找不到。大刘去项目部打听,项目部的说法是工程款已经按合同付给了赵工头指定的公司账户,至于赵工头为什么没给下面人发钱,他们不管,让大刘自己去找赵工头。

    “我去他妈的自己找!”大刘说到激动处,脸涨得通红,“那姓赵的指定是个皮包公司!现在人跑了,电话关机,住的地方也退了!项目部那边推得一干二净,说他们只认合同,钱付了,就没他们事了。我们十几号人,干了三个月,拿不到钱,材料钱还是我垫的!家里老婆孩子等着吃饭,兄弟们天天堵我门!我、我他妈真想……”

    他拳头攥得紧紧的,眼里布满血丝,那是走投无路的绝望和愤怒。

    “报警了吗?”苏晴问。

    “报了!”大刘更气了,“警察说这是经济纠纷,让我们去法院起诉。起诉?我他妈一个泥瓦匠,字都认不全,去哪起诉?请律师?哪来的钱?等法院判下来,黄花菜都凉了!项目部那帮人就是吃准了我们这些大老粗不懂法、耗不起!”

    很常见的套路。包工头卷款跑路,开发商/总包方推卸责任,农民工投诉无门。法律途径漫长且成本高,往往是拖到农民工自己放弃,或者引发群体事件,才会被重视。

    “你想让我帮你什么?”苏晴看着他,“找到那个赵工头?还是想办法从项目部把钱要回来?”

    大刘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都、都行!能找到姓赵的狗东西最好,就算找不到人,能知道他把钱弄到哪个窟窿里去了,或者……能让项目部那边吐点钱出来,哪怕先给一部分,让我把兄弟们的工钱结了,材料钱我自己扛着都行!”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老王说你路子有点野,认识些三教九流的人,消息也灵通……你看,能不能帮忙打听打听,那个姓赵的,跑路前都跟什么人接触过?他平时好赌,会不会是欠了赌债跑路了?还是说,他那个皮包公司,跟项目部的人,根本就是一伙的,唱双簧坑我们?”

    苏晴沉默了一会儿。大刘的问题,核心是“信息”。赵工头的下落,他的社会关系,他的资金去向,他与项目部的真实关系。这些信息,对于有资源有人脉的人来说,或许不难查。但对于大刘这样身处最底层的农民工,无异于盲人摸象。

    她手头没有任何资源可以去调查一个跑路的包工头。但,她或许有别的办法。

    “刘师傅,”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找到赵工头本人,或者查清他资金的详细去向,我做不到。我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人脉。”

    大刘眼中的光暗淡下去。

    “但是,”苏晴话锋一转,“如果你只是想让项目部那边‘主动’坐下来跟你谈,甚至先拿出一部分钱来应急,或许……有别的路子可以试试。”

    大刘猛地抬起头:“什么路子?”

    “你们干活的那个楼盘,叫什么名字?开发商是谁?项目部负责人的名字,你知道吗?”苏晴问。

    大刘连忙点头,报出了楼盘名、开发商(一个本地小有名气的房企),以及项目部经理的姓氏。

    苏晴在心里快速搜索着记忆。她这几天浏览本地新闻和论坛,对这个开发商有点印象,似乎最近在积极申请某个“市优工程”的评选,还在媒体上宣传过他们的“和谐用工”、“保障农民工权益”的举措。至于那个楼盘,好像也准备在近期搞一个“业主开放日”或者预售活动,正在预热造势。

    “刘师傅,你们手里,有能证明你们在那个工地干活的证据吗?比如,有你们在工地干活的照片、视频?有没有签过什么记工单、临时协议之类的?哪怕只是你们自己记的工日本子?”苏晴问。

    “有!有!”大刘连连点头,“我们有记工的本子,每个人干了多少天,都有记。照片……手机里有一些,平时瞎拍的,有拍到楼和我们人的。协议……就一张赵工头手写的条子,写着工程量和大致的工钱,签了他的名,但没盖章。”

    “条子还在吗?”

    “在!我一直贴身放着!”大刘赶紧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用塑料布仔细包着的纸条,展开。上面是歪扭的字迹,写明了某楼栋外墙抹灰的面积、单价、总价,落款是赵工头的签名和日期。虽然简陋,但算是个证据。

    苏晴点点头:“照片,挑几张能清楚看到楼盘、你们在干活、最好能看清人脸和工地环境的,洗出来。记工本保管好。这张条子,是重要证据,收好。”

    然后,她压低声音,说了她的想法:“刘师傅,你看这样行不行。那个开发商,现在正想评‘市优工程’,还在打广告卖房子,最怕的就是闹出负面新闻,尤其是拖欠农民工工资这种敏感事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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