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

    第318章: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 (第3/3页)

却为苏晴的信息拼图提供了新的、来自不同角度的碎片。她渐渐意识到,拥有一个忠诚且正在快速成长的助手,所带来的不仅仅是人力上的增加,更是信息获取维度的拓展、观察盲区的减少,以及决策时多一重验证的可能。这是一种难以量化的、却真实不虚的力量增长。

    更重要的是,在教导陈启明的过程中,苏晴自己也在进行着思维的梳理和沉淀。她需要将那些自己近乎本能运用的市井智慧、情报分析方法和风险控制手段,提炼、总结、清晰无误地传达给另一个人。这个过程,迫使她将那些模糊的、基于经验和直觉的“感觉”,转化为相对清晰的、可操作的“方法”和“原则”。

    她开始有意识地构建一套适用于当前处境的、简易但实用的“行动指南”,包括:

    • 信息筛选原则:如何区分有用的“信号”和无用的“噪音”;如何从家长里短中提取潜在风险点或机会点。

    • 安全接触守则:与不同层级的人(摊贩、零工、小店主、疑似灰产人员)打交道时的基本话术、姿态和界限。

    • 观察记录要点:在不留文字痕迹的情况下,如何有效记忆关键信息(时间、地点、人物特征、数量、异常点)。

    • 风险预警信号:哪些现象(如频繁出现的生面孔、夜间异常活动、熟悉的“边缘人”突然消失、基层管理力度突然变化)需要提高警惕。

    • 应急联络与撤离方案:约定简单的暗号、备用联络点、以及失散后的汇合方式。

    这些“指南”粗陋、不成体系,但却是苏晴用鲜血和教训换来的经验结晶。将它们传授给陈启明的过程,也是她自身将混乱的生存智慧,初步系统化、理论化的过程。这让她对自己的“核心竞争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也使得“磐石”从一个单纯的伪装和谋生工具,开始向一个具有初步方**和传承可能的、微型的、地下的“信息与策略节点”悄然演变。

    一天深夜,在确认安全后,苏晴终于第一次拿出了陈启明带来的那个笔记本,就着窝棚外远处路灯投射·进来的微弱光线,仔细翻阅。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确实如陈启明所说,主要是昌荣出事前几个月,一些财务往来的异常备注、几个突然中断或转移的合同细节、以及那位空降副手一些令人费解的操作指令。由于陈启明当时职位所限,记录多是片段,缺乏更宏观的背景和确凿证据,但其中指向的疑点,与苏晴自己记忆中的某些蹊跷之处,隐隐吻合。

    最重要的是,陈启明在笔记最后几页,用极小的字,记录了几个名字和模糊的关联线索。那是他在昌荣倒闭后,利用残存的人脉和私下打听,汇总的一些信息碎片:关于那个空壳公司的疑似关联方、关于当时几笔异常资金最终流向的模糊传闻、以及……一个让苏晴瞳孔骤缩的名字缩写和疑似代号,与胡伟背后那个“泛亚国际”的某个外围子公司,似乎存在某种间接的、若隐若现的联系。

    线索依然破碎,距离真相遥不可及。但这本笔记,就像在黑暗迷宫中发现的一张残破的、沾满污迹的旧地图,虽然模糊不清,却至少指明了某些岔路可能是死路,而某个方向上,或许存在着出口的微光。

    合上笔记,苏晴久久沉默。陈启明屏息坐在一旁,不敢打扰。

    “老陈,”苏晴终于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这上面的东西,很重要,但也是催命符。从今天起,把它记在脑子里,然后,烧掉。”

    陈启明浑身一震,眼中满是不舍,但看到苏晴毫无转圜余地的眼神,他还是重重点头:“我明白,罗姐。我今晚就背,背熟了就烧。”

    “不止是背,”苏晴看着他,目光如深潭,“你要学会用这里面的信息,去对照我们现在看到、听到的一切。昌荣的过去,和东郊的现在,未必没有联系。害我的人,和现在在暗处活动的那些人,可能流着同样的脏血。你的笔记,是我们的一把钥匙,但也是一盏灯,灯光会吸引飞蛾,也会暴露我们自己。怎么用,什么时候用,用到什么程度,必须慎之又慎。”

    “我懂。”陈启明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坚定,“罗姐,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我的命,我这份冤屈,以后就系在您身上了。”

    苏晴没有回应这份沉重的托付,只是将笔记本递还给他。“先背熟。另外,从明天开始,除了我交代的观察任务,你要开始留意,有没有可能弄到一些……工具。不需要多高级,旧货市场、垃圾堆里能找到的,收音机、旧电话、能拆出有用零件的小电器,甚至一些特定的化学制品。小心点,不要引起注意。”

    陈启明眼睛微微一亮。他听懂了苏晴的潜台词。技术,这是他除了忠诚之外,另一项可能对“罗姐”有所帮助的能力。在底层,技术能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化作力量。

    “我尽力,罗姐。我以前……鼓捣过一些东西。”他低声道,声音里多了一丝压抑的兴奋。

    苏晴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她重新靠回冰冷的板壁,闭上眼睛。脑海中,那些散乱的线索、破碎的信息、各方的动向、潜在的风险,像潮水般翻涌。但在这纷乱的潮水中央,一个微弱但稳固的支点,正在逐渐成形。

    这个支点,不是别的,正是陈启明,以及通过陈启明,她开始初步系统化的、那种独特的观察、分析与行动能力。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但一个可靠的同伴,加上一套可传承、可扩展的方法,便构成了组织的雏形,构成了真正属于她自己的、可以在黑暗中悄然生长的力量根基。

    这力量还很微小,很脆弱,隐藏在城市的褶皱里,如同苔藓。但它扎根于最真实的土壤,汲取着最不起眼的养分,并且,有了扩散和生长的可能。

    夜还很长,路依旧漆黑。但手中,似乎不再空无一物。身边,多了一个可以背靠背的战友。心中,那簇火苗,虽然依旧被浓重的黑暗包裹,却似乎燃烧得更加稳定,更加顽强了。

    真正的力量,或许并非雷霆万钧,而是于无声处,悄然织网,静待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