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附有那位钢琴家家族的和解信
第456章:附有那位钢琴家家族的和解信 (第2/3页)
是你。他说,你是他沉闷生命里,一扇能看见不同风景的窗。
当年之事,诸多阴差阳错,非三言两语可道尽。晚秋自幼体弱,患有先天性心脏疾病,且伴随严重的抑郁症倾向。我们出于保护,也出于家族压力,一直对他隐瞒了病情的严重性,并试图用音乐、用严格的训练来‘塑造’他,期望他能以完美的形象,延续家族的荣光。我们错了,大错特错。我们的期望,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远赴欧洲求学,表面风光,内心却早已濒临崩溃。他向你隐瞒了病情,或许是不愿让你担忧,也或许,是那点可怜的自尊,让他不愿在你面前显露脆弱。
后来病情恶化,我们接他赴瑞士治疗,那里有最好的专科医院和医生,周世铮老先生是我们的故交,也提供了许多帮助。然而,晚秋的求生意志已非常薄弱,病情复杂,回天乏术。他走的时候,很安静,没有痛苦。他留下了一些东西,包括这本笔记和那个八音盒,叮嘱我们,如果可能,希望能交还给你。他说,你是他短暂人生中,唯一真正理解他孤独的人。这本笔记,记录了他的一些零碎心绪,或许,能让你更了解那个真实的、并不完美的他。八音盒,是他十岁时,我们送他的礼物,他曾说,里面的旋律,能让他感到平静。
然而,因为家族的变故(此事与周老有些关联,但已时过境迁,无需多提),也因为我们的私心与怯懦——我们无颜面对你,不知如何向你解释晚秋的离去,更害怕面对你可能的怨恨与质问——我们一直未能完成晚秋的嘱托,将这些遗物交还。它们被我们藏在瑞士的旧居中,随着我们辗转流离,几乎被遗忘。直到不久前,周老辗转联系上我们,告知了你的近况,以及你与韩晓先生即将缔结婚约的消息。
得知你如今事业有成,更觅得良缘,我们由衷地为你感到高兴。晚秋若在天有灵,想必也会欣慰。周老劝我们说,是时候放下过去的包袱,完成晚秋的遗愿,也给你,给我们自己,一个真正的交代与解脱。他说,真正的弥补,不是逃避,而是面对;不是掩盖,而是坦诚。
因此,我们恳请周老,代为转交晚秋的遗物,并附上这封信。我们知道,任何言语,都无法弥补过去的缺失,也无法减轻晚秋离去带给你的伤痛。我们更不敢奢求你的原谅。写下这些,并非为自己开脱,只是希望,能让你知道一些当年你不曾知晓的真相。晚秋的离去,是他自身病痛、家族压力与我们错误教育方式共同作用的不幸结果,绝非任何单一原因,更与你无关。你无需,也绝不该为此背负任何愧疚。
晚秋最后的心愿,是希望你能幸福。如今,看到你即将步入人生新的阶段,与所爱之人携手,我们想,晚秋的在天之灵,终于可以安心了。
罗梓,请带着晚秋的祝福,毫无负担地,去拥抱属于你的幸福吧。这本笔记和八音盒,是晚秋留给你的纪念,也是我们迟来的歉意与释然。若你愿意,亦可将其视作一份来自过去的、微薄的贺礼,祝福你与韩晓先生,白头偕老,永浴爱河。
愿逝者安息,愿生者平安喜乐。
叶文谦、苏韵 泣笔
X年X月X日 于法国里昂”
信很长,字迹在有些地方微微晕开,显然是书写者落泪所致。信中的语气,充满了迟暮之人的疲惫、深切的悔恨、小心翼翼的恳求,以及最后那几乎卑微的、希望对方能够解脱的祝福。
罗梓一字一句地读着,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将信纸的边缘捏出细微的褶皱。他读得很慢,仿佛每个字都需要用力去消化。叶晚秋的父母……那个在他模糊印象中,总是衣着考究、神情严肃、带着音乐世家特有清高气息的叶伯伯和叶伯母……原来,他们并非不关心晚秋,只是用错了方式;原来,晚秋的病情比他想象的更复杂、更沉重;原来,晚秋并非不告而别,而是留下了嘱托;原来,这对老人多年来也一直生活在愧疚与逃避之中;原来,那句“要幸福啊,一定要”,并非孤立的期盼,而是晚秋在生命尽头,对他,或许也是对这充满缺憾的人世,最后的温柔嘱托……
信的最后,是晚秋父母对他和韩晓的祝福。这祝福,来自晚秋最亲的人,来自那段往事最直接的关联者。它像一把钥匙,轻轻转动,终于打开了那扇将他与过去彻底隔绝的心门。
原来,从未有人责怪过他。晚秋没有,晚秋的父母也没有。他一直以来自我惩罚的枷锁,竟大半源于他自己的想象与误解。
巨大的释然,伴随着迟来的钝痛,潮水般涌上心头。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沉重的、仿佛淤积多年的寒气,从四肢百骸缓缓散开的、带着空虚感的痛。眼眶再次发热,但这一次,泪水没有落下,只是模糊了视线。他感到一种近乎虚脱的疲惫,但又有一种奇异的、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的轻松。
韩晓一直安静地陪在他身边,没有打扰他阅读。他能从罗梓微微颤抖的肩膀和越来越急促的呼吸中,感受到他内心剧烈的波动。当罗梓终于读完最后一个字,颓然地将信纸放在桌上,闭上眼睛,仰头靠向沙发背时,韩晓才伸出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
“罗梓?”韩晓的声音很轻,带着询问。
罗梓没有睁眼,只是抬起手,覆在韩晓按在他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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