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瑾为终献官
第205章 瑾为终献官 (第2/3页)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从祭坛上那道祎衣身影移开,在坛下前排的重臣宗亲中逡巡。太子的脸色似乎更白了些,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几位年长的亲王,如越王李贞、纪王李慎等,腰背似乎挺直了些,但眼神中也透着不确定。宰相们则屏息凝神,猜测着这最后的、也是仅次于初献、亚献的殊荣,会花落谁家。
然而,许敬宗并未如众人预想般,将目光投向太子或某位亲王。他转过身,面向文武百官与藩国使节队列的最前方,那个自始至终都如磐石般沉稳肃立的身影,然后,深深一躬,声音穿透寒风,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恭请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右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梁国公、行营都总管、上柱国、太子少师——李瑾,登坛行终献礼,以彰卫社稷、开疆土、定乾坤之不世功勋,以成三献之礼,告慰天地神明,福佑大唐,江山永固!”
一连串煊赫到极致的头衔,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心头。梁国公李瑾!竟然是他!
短暂的惊愕之后,是更深沉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沉默。这一次,连那些狂喜的“拥武派”官员,脸上的激动都凝固了一瞬。让一位外姓臣子,在皇帝初献、皇后亚献之后,担任终献?这……这固然再次彰显了皇后一系的权威,将这位军神牢牢绑在了同一辆战车上,但……这岂非将李瑾的地位,隐隐抬到了几乎与储君、甚至与“亚献”的皇后平行的位置?虽然终献是第三位,但其象征意义,尤其是在刚刚经历了皇后亚献的震撼之后,其意味更加深长。
一些老臣心中刚刚因皇后亚献而升起的愤怒与悲哀,此刻被一种更深的无力与冰寒所取代。皇帝病弱,皇后临朝,权臣掌兵,如今在这祭告天地、最为神圣的封禅大典上,竟以如此方式“昭告天下”!这大唐的天下,究竟姓李,还是……
吐蕃赞婆的瞳孔骤然收缩。李瑾!这位让吐蕃勇士闻风丧胆、让大相兄长都忌惮不已的唐国军神,其地位竟已崇隆至此!在如此神圣的祭祀中,紧随帝后之后献祭!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唐国朝廷,甚至在那对至尊夫妇心中,这位梁国公的地位,已近乎于“副君”?或者,是一种更牢固的、超越君臣的联盟?赞婆感到后背泛起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意识到,自己之前对唐国内部权力结构的判断,可能还是太过简单了。
阿史那斛瑟罗则是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李瑾的目光中,敬畏之色更浓。军功,无与伦比的军功!看来在唐国,只要有足够煊赫的军功,便能打破一切常规,赢得如此地位!他心中对武力的渴望,对强大唐军的恐惧与向往,交织在一起。
新罗金仁问则是微微颔首,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算太过意外。梁国公李瑾的功绩,确实当得起这份荣耀。只是,帝、后、将,三者以如此方式并肩立于祭坛,这画面本身就充满了强烈的、令人不安的象征意味。
祭坛之上,刚刚行完亚献礼、退后半步侍立的武则天,神色平静无波,仿佛许敬宗念出的那个名字,与念出太子或任何一个亲王的名字并无区别。只有那双沉静凤目的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的微光。她微微侧首,目光投向坛下那道即将登坛的身影。
李治依旧被内侍搀扶着,站在祭坛中央,方才诵读祭文似乎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他微微佝偻着,脸色在厚重的脂粉下依旧透着死灰,喘息粗重。许敬宗的唱名声传来,他浑浊的眼珠似乎转动了一下,看向坛下的李瑾,又缓缓移开,望向远处翻腾的云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尊正在迅速失去生气的蜡像。
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李瑾动了。
他并未像皇后那样,在万众瞩目中一步步走过漫长的距离。他本就站在百官之前,距离祭坛不过十数步。此刻,他缓缓抬手,正了正头上的进贤冠,拂了拂紫色朝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迈步。
他的步伐,与武则天的沉稳从容不同,也不同于李治的虚浮踉跄。他的步伐,是标准的、久经沙场的武将步伐,沉稳、坚定、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踏在泰山之巅坚硬的岩石上,发出清晰而富有节奏的声响,带着一种千军万马中淬炼出的、不容置疑的力量感。清晨的阳光终于完全跃出云海,金色的光芒泼洒下来,照在他深紫色的朝服上,照在他腰间御赐的金玉带銙上,也照在他那张线条刚毅、神色沉静的脸上。山风吹动他的袍袖,猎猎作响,却无法撼动他如山岳般的身影。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只平视着前方,那最高处的祭坛,那缭绕的青烟,那并肩而立的帝后。他的眼神,深邃、平静,如同无波的古井,倒映着泰山的巍峨与苍穹的浩渺,却让人看不出丝毫情绪的涟漪。没有激动,没有惶恐,没有得意,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近乎漠然的平静。
十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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