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刻碑记功业
第206章 刻碑记功业 (第2/3页)
,可传千古。”
“欧阳通书丹?甚好。” 武则天点了点头,接过绢帛,却并未展开,而是直接递给了身旁的李瑾,“梁国公乃此番封禅首倡功臣,戎马功高,于碑文亦当有卓见,不妨再览。”
这个举动看似随意,却让周围竖起耳朵倾听的几位重臣心头又是一跳。将最终定稿的、记载皇帝、天后与她本人功绩的封禅碑文,在镌刻前交由李瑾“再览”,这其中的信任与荣宠,已不言而喻。这几乎是将李瑾放在了与帝后同等的高度,来“审定”这份将要流传千古的、关于他们三人功业的“定论”。
李瑾神色不变,双手接过绢帛,展开。绢帛之上,是工整秀丽的楷书誊抄稿。他目光沉静,一行行扫过。
文章开篇,自然是骈四俪六,辞藻华丽,先述封禅之意义,追述古之圣王,继而歌颂本朝高祖、太宗创业垂统,功德巍巍。旋即笔锋一转,浓墨重彩地铺陈当今天子李治的功绩:承天命,继大统,仁孝感天,宵旰忧勤,致天下太平,四夷宾服,文治武功,臻于至治。文中虽不免溢美之词,但亦列举了永徽以来的多项政绩,如延续贞观遗风、抚民以静、修订律令、编纂典籍等,倒也并非全然虚言。
紧接着,文章以“然天子垂拱,端居九重,政事繁剧,赖有贤佐”为过渡,引入了“天后”武则天。这部分文字,显然经过精心打磨,既不能过于直白地描述皇后干政(毕竟名义上仍是“辅佐”),又要充分彰显其功绩与不可或缺。文中称赞天后“聪慧明敏,识见超卓”,“辅佐圣躬,忧劳国事”,“劝课农桑,惠泽黎元”,“发明科举,广纳贤才”,“整肃吏治,朝野肃然”,甚至隐晦地提到了她在稳定后宫、教育皇子方面的作用。将许多本属于皇帝或朝臣的政绩,巧妙地与“辅佐”挂钩,归于天后“赞襄”之功。文字含蓄而有力,将一个贤明、能干、与皇帝同心同德、共治天下的“贤内助”形象,勾勒得栩栩如生。
然后,文章又以“方今海内晏然,然四夷未靖,边疆多故,圣心殷忧”为引,自然而然地转向了武功方面。这部分,则几乎是李瑾的个人功绩展览。从早年间随军征讨,到独当一面,镇守安西,大破突厥,抚定西域,开通商路,筑城屯田,设都护府以统诸胡……一直到近年的经略辽东、震慑吐蕃、平定西南诸獠叛乱,一桩桩,一件件,虽未详细描述战斗过程,但用词铿锵,气势磅礴,将李瑾形容为“国之柱石”、“帝之干城”、“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盛赞其“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抚士以恩,御下有方”,“旌旗所指,群丑遁形”,“边疆以宁,天下晏然”。其功绩描述之详实,褒扬之隆重,甚至隐隐超过了前面描述皇帝“文治”的部分,更远超对皇后“辅政”的概括。
最后,文章以“此皆陛下圣德感召,天后明断辅弼,梁国公忠勇奋发,三才合德,共成盛世”作结,点明此次封禅,正是为了告谢天地,彰显这“君臣相得、上下同心”的旷世功业。并祈求皇天后土,保佑大唐“国祚绵长,江山永固,子孙繁盛,万世其昌”。
通篇读下来,文章骈散结合,辞藻华美,气势恢宏,将李治的“天命正统”、武则天的“贤明辅佐”、李瑾的“不世武功”巧妙编织在一起,共同构成了一个“君臣一体、共造盛世”的完美叙事。尤其是最后将三人功绩并列,以“三才合德”总结,更是将今日祭坛上“帝、后、公”并列的景象,用文字的形式固定下来,赋予了其“天命所归”、“理所当然”的神圣色彩。
李瑾看得很仔细,也很慢。山风吹动他手中的绢帛,哗哗作响。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呼啸。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这位刚刚行过终献礼、权倾朝野的梁国公,对这封“盖棺定论”式的碑文,作何表态。
良久,李瑾缓缓卷起绢帛,双手递还给武则天,声音平静无波:“天后,此文经纬天地,包举宇内,辞章华美,叙事详实。将陛下之仁德,天后之明断,将士之用命,百姓之归心,尽述其中。臣,并无异议。”
他没有说“陛下”,而是直接对“天后”回话。这个细节,被许多人捕捉到,心中滋味,难以言表。
武则天接过绢帛,脸上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的微笑。她转向许敬宗,朗声道:“陛下已览,梁国公亦无异议。许卿,可命工匠,即刻书丹上石,镌刻纪功,不得有误!”
“臣,领旨!” 许敬宗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他转身,对肃立一旁的欧阳通及众工匠高声道:“奉旨!即刻书丹镌刻!务求精工,以垂永世!”
“遵命!” 以欧阳通为首的工匠、书家齐声应诺,声震山谷。
早已准备就绪的工匠们立刻行动起来。欧阳通虽年事已高,但精神矍铄,他挽起衣袖,来到早已搭好脚手架、固定好的第一方巨碑(碑额)前,深深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提起了那支特制的、饱蘸浓墨的巨大毛笔。这一刻,他不再是秘书省的学士,而是要将这旷世功业、惊世格局付诸金石的执笔人。他屏息凝神,腕悬笔走,一个个古朴庄严的篆书大字,随着他沉稳有力的笔锋,出现在洁白如玉的碑额石面上:
“大唐天皇天后神功圣德梁国公定难碑”
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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