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帝榻前的抉择

    第317章 帝榻前的抉择 (第2/3页)

本固邦宁。’ 又云:‘皇祖有训,民可近,不可下,民惟邦本,本固邦宁。’ 今朝廷政策,苛察太过,求利过急,长此以往,必使民不聊生,人心离散。隋炀帝之殷鉴,岂可不察?儿臣泣血上陈,非为一己之私,实是为我大唐江山社稷,为父皇母后千秋圣名着想!恳请父皇三思,罢此苛政,与民休息,方是长治久安之道啊!”

    他的话语恳切,甚至带着哭腔,将一个忧心国事、不惜触怒君父的忠孝太子形象,展现得淋漓尽致。李治看着这个从小体弱、自己倾注了无数关爱、亲自教导诗书的儿子,看着他眼中滚动的泪光,听着他引用的圣人经典,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弘儿,仁孝聪慧,是他理想的继承人模样。他所言,何尝不是圣君之道?何尝不是自己年轻时所向往的治国境界?宽仁,简政,爱民如子……这些理念,本身并没有错。

    可是……李治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一直沉默的李瑾。这个弟弟,从小便与众不同,见识卓绝,心思奇巧,是他最为倚重、也最为信任的臂膀。这些年的新政,开拓海贸,整饬漕运,改良农工,筹建新军……一桩桩,一件件,虽然也伴随着争议,但确确实实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繁荣,国库充盈,军力强盛,四夷宾服。这些,是他这个皇帝躺在病榻上,也能真切感受到的。然而,李瑾和媚娘近来所坚持的、更进一步的土地、财税改革,所揭示的盛世下的隐忧,也让他心惊。那些密奏,那些数据,那些触目惊心的例子……他不是不知道,只是病体支离,很多时候,他选择了信任,选择了放手。他相信媚娘和李瑾的能力,也相信他们不会无的放矢。

    一个是自己寄予厚望、秉承仁孝儒家理想的儿子,所主张的是看似稳妥、符合传统的“守成”之道。 这条路上,或许能维持表面的稳定,能赢得士林清议的赞誉,能让他这个父亲留下“仁君”的美名。但李瑾和媚娘所揭示的深层危机,真的能靠“仁政”和“缓进”消弭吗?那些土地兼并的豪强,那些贪墨腐败的官吏,那些在底层苦苦挣扎的百姓……“仁政”真的能触动他们的利益,解救他们的苦难吗?李治内心深处,隐隐觉得,恐怕不能。他并非完全不懂权术与现实的帝王。

    另一个是自己最信任的妻子和弟弟,他们展现的是一条激进、艰难、充满风险,但或许能从根本上解决危机的“改革”之路。 这条路,必然伴随着剧烈的阵痛,得罪无数既得利益者,甚至可能引发动荡,留下骂名。但若成功,或许真能为大唐铲除积弊,开辟一条新路。这条路,更像他那位雄才大略的父亲——太宗皇帝会选择的路。太宗当年推行均田、府兵,何尝不是大刀阔斧,触动利益?

    两条路,似乎都有道理,又似乎都风险巨大。 太子的路,可能温和,但或许是慢性死亡;天后与相王的路,可能痛苦,但或许有一线生机。可是,这“一线生机”,需要付出的代价,可能是朝局的剧烈动荡,是统治根基的动摇,甚至……是父子、夫妻之间的彻底反目。看看眼前,媚娘与弘儿之间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冷隔阂,不就源于此吗?

    李治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眼前阵阵发黑。他痛苦地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丝被。他该如何抉择?支持太子,罢黜新政? 那意味着否定媚娘和李瑾十数年的心血,意味着向那些兼并土地、贪墨腐败的势力妥协,意味着坐视危机深化。更重要的是,以媚娘的性格和如今的权柄,她可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吗?届时,朝局将陷入何种境地?母子相残?支持媚娘和李瑾,压制太子? 那意味着自己亲自否定了几子所坚持的“正道”,意味着将帝国推向一场前途未卜的激烈变革,也意味着自己与这个仁孝儿子之间,将出现难以弥补的裂痕。弘儿的身体本就不好,性格又执拗……

    “父皇!” 见李治闭目不語,面色痛苦,李弘忍不住唤了一声,声音充满了担忧。

    武则天依旧端坐着,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收紧。她了解李治,了解他的仁慈,他的犹豫,他作为父亲对儿子的爱,也了解他作为帝王对江山社稷的责任感。此刻,正是这两种情感,在他病弱的躯体里激烈交战。她没有催促,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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