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权力再现真空
第457章 权力再现真空 (第3/3页)
揣测圣意,或将……或将另择贤良。” 她没敢说,这“贤良”背后,指向的是哪几位皇子,以及他们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
“呵,” 武则天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朕还没死,太子也还在。他们……就等不及了?” 她的目光投向殿外沉沉的暮色,语气森然,“传话给来俊臣(此时仍为酷吏代表,但已不如早年嚣张,武则天用之以为耳目鹰犬),让他给朕盯紧了。哪些人上蹿下跳,哪些人私下串联,哪些人妄测天心……都给朕记清楚了。现在还不是时候,但朕眼里,不揉沙子。”
“是。” 上官婉儿心中一凛,知道女皇这是动了真怒,也是对某些蠢蠢欲动势力的严厉警告。然而,她也明白,警告只能压制一时。只要储位问题一日不解决,这权力的真空就会如同磁石,不断吸引着各方野心与欲望。女皇可以依靠铁腕和密探压制台面下的动作,但人心浮动、各有盘算的局面,已经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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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某处深宅大院。
密室之中,烛火摇曳,映照着几张神色各异的脸。在座的,有两位衣着华贵、气度沉稳的中年男子,看服饰皆是高品级官员;还有一位身着锦袍、面白无须、眼神精明的宦官模样的人;以及一位作商人打扮、但举止间并无市侩之气的胖子。
“孝懿殿下英年早逝,实乃国朝之大不幸,吾等亦痛心不已。” 一位官员模样的老者捻着胡须,缓缓开口,语气沉痛,但眼中却无多少悲色,“然,国不可一日无储君,此乃纲常大义。如今东宫空虚,太子殿下又哀毁过甚,恐于玉体有碍。为江山社稷计,为安天下臣民之心,圣人……总该有所考量。”
“王公所言极是。” 另一位官员接口,他年纪稍轻,目光闪烁,“太子殿下仁孝,然哀恸伤身,若长久不能视事,终究非福。况且……东宫属官,如今亦是人心惶惶啊。魏元忠、刘祎之等人,虽称干才,然其施政,过于峻急,去岁‘限佛’、‘清田’,闹得沸反盈天,多少寺院田产被夺,多少世家利益受损?若将来……” 他意味深长地停住。
那宦官模样的尖细嗓音响起,带着一种特有的阴柔:“诸位大人所言,确有道理。咱家在宫里,也听到些风声。圣人对太子殿下,自然是爱之深,但近来……似乎对东宫过问政事之少,亦有些……不豫。至于其他几位殿下嘛,” 他拖长了语调,“申王殿下敦厚,岐王殿下聪颖,都是龙子凤孙,天潢贵胄。尤其是岐王殿下,年岁渐长,听说近来读书习武,颇为勤勉,其母族太原王氏,亦是累世高门啊。”
那商人打扮的胖子呵呵一笑,搓着手道:“小的不懂什么大道理,只是觉得,这做生意也好,治天下也罢,总得有个稳妥的章程,有个长久的念想。以前孝懿殿下在,大家心里都有个谱。如今……嘿嘿,不瞒各位,好些南来北往的商贾,都在观望呢。听说南边几个大市舶使,如今办事都有些缩手缩脚,生怕政策有变。这海贸大利,可是牵扯无数人的身家啊。”
密室内的对话,低声而隐晦,却将各方心思暴露无遗。对现行政策不满的既得利益者,渴望在新的权力分配中获取更大筹码的官僚,投机钻营的宫廷内侍,以及与现有经济政策(如海贸)利益攸关、担心政策转向的商人势力,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关注、评估、甚至试图影响那“权力真空”的走向。他们未必敢公然反对武则天或李瑾,但“国本”这个议题,无疑是一个可以用来施压、试探、乃至争取未来的绝佳切入点。李昭的逝世,仿佛在看似平静的湖面下,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正悄然改变着水下的生态。
苏琬在宫中,通过不同渠道,或多或少地感知到了这些暗流。她在记事中忧心忡忡地写道:“国葬虽毕,哀思未已,而朝野私议,已渐闻于宫闱。或忧国本久虚,主少国疑;或虑新政中辍,前功尽弃;亦有汲汲于从龙之功者,暗窥风向,私相结纳。东宫门庭,往来者众,然太子神伤未愈,政事多滞。圣心虽莫测,然储贰之悬,已成帝国肌理下最大隐痛,各方角力,暗潮已生。昔孝懿殿下在,如中流砥柱,众望所归,诸议潜消;今柱石既折,波涛再起,前途莫测矣**。”
李昭的离去,留下的不仅仅是亲人的悲痛和臣民的惋惜,更是一个清晰可见的、关于帝国未来权力交接的巨大问号。这个问号,如同一片浓重的阴影,笼罩在洛阳宫城的上空,笼罩在每一位关心国运者的心头。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那位高高在上的女皇,和那位尚未从丧子之痛中走出的太子,将如何回应这个无法回避的问题。而等待的过程本身,就充满了不确定性与危险的博弈。权力的真空,从来不会长久存在,总会有力量试图去填补,只是方式与代价,犹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