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瑾着大同书
第481章 瑾着大同书 (第2/3页)
、官僚政治的帝制框架——他能触动吗?敢触动吗?
不,或许,应该思考得更根本一些。 一个念头,如同暗夜中的闪电,骤然划过他的脑海,让他浑身一颤。既然已经走到了这里,既然已经看到了旧房子地基的裂痕,为什么不尝试去构想一座全新的、更牢固、更能庇佑万民长治久安的“大厦”的蓝图?哪怕这蓝图在他有生之年绝无可能建成,哪怕它惊世骇俗、被视为异端邪说,至少,留下这颗思想的种子,留给后来者,留给百年、千年之后,或许在某个合适的时机,能破土而出。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野火般蔓延,再也无法遏制。他重新坐回案前,但不再批阅奏章。他铺开一张崭新的、质地坚韧的宣纸,提起那支他最喜爱的狼毫笔,凝神静气,然后,重重地写下三个字:
《大同书》
墨迹淋漓,力透纸背。这不是一部普通的政论,也不是具体的改革方案。这是他,一个穿越千年的灵魂,一个执掌过最高权柄的统治者,在生命黄昏,对“如何建立一个更好、更持久、更符合正义的国家与天下秩序”这一根本问题的终极思考与构想。书名取自《礼记·礼运》篇中孔子对“大同”社会的描述:“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他要借这古老的理想框架,注入全新的、甚至是石破天惊的内涵。
他首先从对君主世袭专制制度的根本性批判开始。他写道:
“三代以降,家天下取而代之。天子以天下为私产,传之于孙,无论贤愚。此实为祸乱之总根源也。贤明如尧舜,不世出;昏暴如桀纣,代不乏人。以亿兆生灵之福祉,系于一人之身,一人之智,一人之德,此非以国运为赌注,以生民为刍狗耶?虽有良法美意,贤臣辅佐,然人存政举,人亡政息。一朝天子一朝臣,一朝天子一朝政。兴亡周期,岂偶然哉?实制度之缺陷,使然也。”
“或言,此乃天命所归,祖宗成法。然则,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天命岂在血胤一家?在民心耳!民心所向,即为天命;民心所背,天命何存?故以一家一姓之私,冒称天命,宰制天下,其理不正,其基不固。纵有强力可维系统治于一时,然悖逆大道,终难长久。”
接着,他回顾并重新诠释了华夏传统中那些隐约指向“公天下”的思想资源。他提及远古的“禅让”(虽然其历史真实性存疑,但作为一种理想原型),提及孟子的“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提及黄宗羲(此时尚未出生,但李瑾的思想已触及类似领域)在《明夷待访录》中对君主专制“敲剥天下之骨髓,离散天下之子女,以奉我一人之淫乐”的尖锐批判(李瑾用自己的语言表达了类似思想)。他指出,这些思想火花,在强大的专制皇权面前,始终未能形成燎原之势,但它们证明了,在华夏文明深处,一直存在着对“天下为公”的深切向往和对“家天下”的潜在反思。
然后,他将目光投向海外,投向那些与中原截然不同的文明雏形。他提到,在远航的见闻中(有些是真实的,有些是他基于后世知识并结合时代背景的合理“推测”与“听闻”),有一些“极西之地”或“海岛野番”,其治理方式与中原大异其趣:
“闻南海极南有巨岛(暗指澳洲土著),其民聚族而居,无君臣上下之分,遇事则聚众公议,长老主之,从众而行。虽云朴陋,然其民相对平等,无苛政之苦。”
“又闻西洋商人言,其地(模糊指代古典城邦或中世纪某些自治城市遗风)有城邦,不设世袭之王,而由城内贤达、富户、行会首领推举数人,共理城事,定期轮换。其法度由市民公议而定,君侯亦需遵从。虽其制未臻完善,然‘公议’、‘共治’、‘法在王上’之精神,隐约可见。”
“此等制度,虽处萌芽,粗粝简陋,远不如我中华礼乐完备,然其内核,有一可贵之处: 不以一人之智临万民,不以一族之私占天下。 其治理之权,有所分散;执政之人,有所制约。 此或可补我制度之偏弊?**”
当然,他谨慎地指出,这些“异制”有其局限,不适应大国广土,且易生混乱。但他强调,其精神内核——权力的公共属性、统治者的选举与问责、法律至高无上的地位——值得深思和借鉴。这并非要全盘照搬“夷狄”之制,而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从更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