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不再是谁的附庸
第299章 不再是谁的附庸 (第1/3页)
江南,黎明前的至暗,更深,更静。
窗外的世界,仿佛被冻结在巨大的、无声的黑色琥珀之中。没有风,没有虫鸣,连远处溪流的声音都被这沉重的寒冷与寂静吞噬。天空是一种化不开的浓墨,没有星光,没有月华,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纯粹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屋内取暖器的低鸣,在此刻显得格外突兀,像垂死之人心口最后那点微弱而不规律的心跳。
叶婧没有睡,甚至没有尝试入睡。她像一尊被遗忘在时光里的冰冷塑像,一动不动地坐在书桌前,面前电脑屏幕的光,是这片无边黑暗中唯一的光源,映着她苍白、沉静、没有一丝表情的脸。她的目光,却似乎穿透了屏幕,穿透了墙壁,穿透了这沉重的夜幕,落在极其遥远、也极其冰冷的某个虚空点上。
几个小时前,与陈建国完成第一次“信息交换”后,那种短暂的、混合着疲惫与微弱成就感的虚脱感,早已被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清醒所取代。汪楠那边传来的、关于太平洋“礼物”坐标、冷战“海渊”项目、“教授”行为偏好的碎片信息,如同几枚投入深潭的石子,虽然未能激起滔天巨浪,却在潭底幽暗处,漾开了一圈圈细微却无法忽视的涟漪,与她脑中那些原本模糊的推测、散乱的线索,发生了某种奇异的、无声的共振。
对方也在思考,也在拼图,也从截然不同的角度,看到了相似的轮廓。这种隔空、无声的“印证”,带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感受。不是欣喜,不是宽慰,而是一种……更加沉重的确定,和一种隐隐的、冰凉的战栗。确定于“教授”的图谋可能比想象中更加庞大、诡异;战栗于她所面对的阴影,似乎真的无所不在,连汪楠那样身处国家力量核心的猎手,都感到棘手,需要借助“民间视角”。
但在这复杂感受的底层,一种更加清晰、也更加坚硬的东西,正在悄然成形、凝固——那就是她,叶婧,自己的判断,自己的道路,自己的“王权”。
她不再是被父亲庇护、对家族黑暗一无所知的娇女,也不再是依赖汪楠保护、在逃亡中惊慌失措的幸存者,更不是那个在江南小镇中、只会被动等待、祈求安全的“受害者”。她是叶婧。是手握“文远光明”与“北极星”两张牌(一明一暗)的执棋者,是为了保护母亲不得不武装到牙齿的“守护者”,是凭借自身意志与算计、主动踏入灰色地带、试图在黑暗中构建力量的“冒险家”,也是与北方那位冰冷猎手建立危险“共振”的、平等的“信息交换者”。
她不再是谁的附庸。不再是父亲的,不再是家族的,也不再是汪楠的。
父亲已逝,家族崩塌,汪楠远行,各有战场。她必须,也只能,成为她自己命运唯一的、也是最坚实的支柱。这份“独立”,不是疏离,不是背叛,而是一种更加清醒、也更加沉重的责任。她与汪楠的“共振”,是基于共同威胁和目标下的、有限的战术协同,是两条平行线在特定频率下的微弱感应,而不是主从,不是依附。她提供“北极星”可能触及的民间与灰色视角,他提供国家力量才能获取的核心情报与技术分析。他们各自为战,却又在信息的层面,形成了某种互补与制衡。
这种认知,让她心中最后一丝潜藏的、对“被保护”、“被指引”的隐秘依赖,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纯粹的、冰冷的专注——专注于如何利用手中一切资源(包括汪楠那边传来的、经过筛选的信息),更好地保护母亲,更有效地构建“北极星”的力量,更精准地探寻“教授”的踪迹与弱点,并在这个过程中,尽可能保全自己,以及那些被她卷入的、为数不多的“伙伴”。
天边,终于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般的惨淡光芒,艰难地撕裂了厚重的黑暗。新的一天,在彻骨的寒冷与无声的决绝中,悄然降临。
晨光熹微时,叶婧的加密邮箱收到了两份期待已久的回复。
第一份,来自“渡鸦”危机咨询机构。回复比她预想的要快,格式专业、冷静,不带任何情感色彩。报告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对瑞士那家“目标疗养院”(隐去真名)的远程安全态势评估摘要,指出了几处看似微小、但在专业人士眼中可能被利用的“软肋”——主要是访客登记流程的电子化漏洞、部分外围监控存在短暂盲区叠加、以及医疗废弃物清运渠道的监管相对宽松。报告强调,这些漏洞在高级别专业渗透者面前,可能被组合利用,达成短暂接触或植入监控设备的目的。第二部分是关于“不明人员行为特征”的分析,基于疗养院安保提供的模糊影像和描述,“渡鸦”推断对方具备“军事或高级别私人安保背景”,“行动模式显示出对目标环境的事先侦查和耐心”,“所使用的伪装和车辆可能经过特殊处理,难以常规追踪”。第三部分是一套理论上的“应急撤离与隐蔽方案”框架,思路清晰,考虑到了多种突发状况,但“渡鸦”明确表示,具体执行需要现场勘察和资源配合,且成功与否高度依赖预警时间和执行者的应变能力。报告末尾附有详细的费用清单和分阶段付款指令,并再次强调了客户匿名与信息保密原则。
这份报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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