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腊月三十,昆仑山见

    第43章 腊月三十,昆仑山见 (第3/3页)

幸得蒯祺提前打过招呼,守军才放他们入城。

    回到济安堂,所有人都疲惫不堪。

    李衍让赵云安排护卫休息,自己却毫无睡意,清虚子的话在脑中回响:“你是赵衍选定的守门人……腊月三十,昆仑山见……若你不来,天下大乱。”

    守门人,关门,天门,两界连通。

    这些词听起来如同神话,但结合赵衍手札的记载、张鲁的图谋、监察者的警告,似乎又不是空穴来风。

    “先生,喝碗热汤吧。”张宁端着汤碗进来,眼中带着担忧:“赵将军说了紫霄宫的事……那些人是谁?”

    “不知道。”李衍接过汤碗,暖意从掌心传来:“但肯定和昆仑的‘门’有关。”

    “先生真要去昆仑吗?腊月三十……只剩四十天了。”

    李衍沉默,从襄阳到昆仑,万里之遥,四十天未必能到,更何况,眼下荆州的事刚有起色,诸葛亮病情不稳,医馆学堂百事待兴……

    “让我想想。”他最终说。

    第二天,李衍照常坐诊,病人依旧排着长队,有咳嗽的老翁,有腹痛的妇人,有摔伤腿的孩童。

    他一个个诊脉、开方、施针,听着他们的道谢,看着他们离开时轻松些的背影。

    这才是真实的世界,病痛、贫困、苦难,但还有希望。

    中午时分,诸葛亮在书童搀扶下来复诊,他的气色比前几天好些,但依然消瘦。

    “孔明今日如何?”李衍边诊脉边问。

    “咳嗽少了,夜里能睡三四个时辰。”诸葛亮声音依然虚弱,但眼神清明:“谢先生救命之恩。”

    “医者本分。”李衍写下药方调整:“不过,你最近是不是又在熬夜看书?”

    诸葛亮笑了:“瞒不过先生,庞德公送来几卷前朝竹简,记载着水利工程,实在忍不住。”

    “身体要紧。”李衍正色道:“你若真想做事,就先把病养好,否则,纵有经天纬地之才,也无从施展。”

    “先生教训的是。”诸葛亮低头。

    诊完脉,李衍陪他到后院晒太阳。

    冬日的阳光暖融融的,院中那棵老槐树虽无叶,枝干却在阳光下镀了层金色。

    “先生似乎有心事。”诸葛亮忽然道。

    李衍一愣:“这么明显?”

    “先生今日开方,三次写错药名。”诸葛亮微笑:“虽立刻涂改,但以先生之严谨,不该如此。”

    李衍苦笑,这个年轻人的观察力,真是敏锐的可怕。

    “确实有件事,让我难以决断。”他斟酌着说:“若有件关乎很多人的事需要你去做,但去做的话,就会放下眼前这些需要你的人,你会怎么选?”

    诸葛亮沉默片刻,缓缓道:“亮年幼时,曾见乡中大户分家,长房得祖宅田产,次房只得些浮财,次房长子不服,要去郡府告状,其父拦住他说,你若去告,或能争回些家产,但兄弟成仇,家宅不宁,不如守住已有,和睦度日。”

    他看着李衍:“后来那家次房虽不富裕,但兄弟相亲,子侄上进,十年后反而超过长房,先生所说的事,可是类似?”

    “比那……更大。”李衍望着天空:“关乎的,可能不止一家一户。”

    “那就更难了。”诸葛亮道:“不过,亮以为,凡事当问本心,做此事,是为了什么?若为名利权势,不做也罢,若为天下苍生,那眼前这些人与天下人,孰轻孰重?”

    天下人……李衍心中一动。

    清虚子说天门若开,两界连通,此世将被吞噬,那确实是关乎天下人。

    但荆州这些人呢?这些来看病的百姓,这些来上学的孩童,还有诸葛亮、秦宓、张宁、赵云……

    “或许。”诸葛亮轻声道:“可以想办法兼顾,若那件事非立即去做不可,就安排好眼前的事,托付给可靠之人,若可以等等,就先做好眼前,积蓄力量,以待时机。”

    兼顾,李衍若有所思,腊月三十是最后期限,但未必没有其他办法,清虚子说只有守门人能关门,但赵衍当年不是也关了吗?他是怎么做到的?

    “孔明一席话,让我茅塞顿开。”李衍真诚道:“多谢。”

    “先生客气。”诸葛亮咳嗽几声:“亮该回去喝药了。”

    送走诸葛亮,李衍回到书房,取出赵衍手札,仔细重读。

    手札中关于昆仑的部分语焉不详,但有段话引起他的注意。

    “天门开,四十九日为期,期至,若门未闭,则两界通,然闭门之法有三,一从内闭,需守门人,二从外闭,需双钥合璧,三以力强闭,需集四方之气。”

    双钥合璧!

    李衍想起张松那对玉璧,难道那就是外闭之法所需的双钥?

    如果是这样,或许不必亲自去昆仑,找到另一块玉璧,或许就能从外部关门。

    但另一块玉璧在张松手中,他现在在成都辅佐刘璋,会愿意交出玉璧吗?而且,清虚子说张鲁也知道天门的事,他会不会也在找玉璧?

    思绪纷乱中,秦宓敲门进来:“李先生,有北方的消息。”

    “什么消息?”

    “公孙瓒在界桥大败,冀州落入袁绍之手。”秦宓神色凝重:“另外,孙坚在鲁阳击败董卓部将胡轸,正挥师北上,直指洛阳。”

    孙坚!李衍心中一紧。

    历史正在按轨迹运行,孙坚北上,明年春天就会死在襄阳附近。

    “还有。”秦宓压低声音:“蔡瑁派人来问,能否为水军制作一批止血药和伤药,他说……可能要打仗了。”

    “跟谁打?”

    “没说,但荆州内部传闻,孙坚有借道荆州之意,刘州牧和蔡瑁等人,正在商议对策。”

    借道荆州?历史上孙坚确实想从荆州北上讨董,但刘表不准,双方因此结怨,难道这个事件要提前?

    “药材的事,可以答应。”李衍道:“但我们库存不多,需要采购原料,而且,只能制作外伤药,不能制作毒药或助战之物。”

    “我明白。”秦宓点头:“另外,庞德公派人传话,请先生明日去鹿门书院,有要事相商。”

    庞德公?他这时找自己,会是什么事?

    次日,李衍独自前往鹿门书院,书院依旧清幽,但今日没有讲学,只有庞德公一人在院中煮茶。

    “李太医来了。”庞德公示意他坐下:“尝尝这茶,武当山的新茶。”

    武当山,李衍心中一动,庞德公知道他去过武当山。

    “庞公找在下,不知何事?”

    庞德公慢条斯理的斟茶:“太医可知,老朽年轻时,也曾游历四方,到过昆仑山?”

    李衍手一颤,茶水溅出几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