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血色年关

    第219章 血色年关 (第2/3页)

、令人窒息的恐惧,才真正袭遍全身。

    他们想起了李毅在漠北郁督军山屠灭突厥王庭的血腥传说,想起了他在西域龟兹城外筑起的那座震慑三十六国的京观。那时他们只是隔岸观火的看客,甚至还会击节赞叹“壮哉冠军侯”。可当同样的雷霆手段用在自己身上、用在自己族亲故旧身上时,他们才真切地体会到那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朝堂上常见的博弈与制衡,不是权力场中惯有的妥协与交换,那是真正的、毫不掩饰的、以血还血的杀戮。

    腊月三十午后,细雪又开始飘洒。

    冠军侯府书房内,李毅正在翻阅各地快马送来的最后一批案卷。窗外雪落无声,屋内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他眉宇间凝结的冷峻。

    长孙琼华端着一碗热气氤氲的参汤进来,轻轻放在紫檀案几上:“歇会儿吧,今日是除夕,也该缓缓了。”

    李毅抬头,眼中血丝隐约可见,声音却依旧平稳:“还剩最后这几份,看完便歇。”

    “外面……”长孙琼华欲言又止,眼中藏着化不开的忧虑。

    “外面如何了?”李毅放下朱笔,看向妻子。

    “听说今日早朝,又有十几人上书弹劾你。”长孙琼华压低声音,“兄长特意让人捎来口信,让我提醒你……适可而止。这朝堂上的人,有些动得,有些……动不得。”

    她口中的“兄长”,指的自然是当朝国舅、尚书左仆射长孙无忌。

    李毅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窗外纷扬的雪花:“琼华,你知道这些日子,我从那些卷宗里看到了什么吗?”

    他拿起手边一份卷宗,声音沉缓:“泾州有个老卒,贞观元年守城战死,留下寡妻和三个年幼的孩子。朝廷发的抚恤银,被层层克扣,到孤儿寡母手中时已不足三成。妻子走投无路,只得改嫁他人。三个孩子,大的那个才十岁,就被卖到作坊做苦工。小的两个……去年冬天一场风寒,没钱医治,都病死了。”

    他又拿起另一份:“幽州一个校尉,武德九年战死在潼关,老母亲七十多岁,眼睛都哭瞎了。当地胥吏不仅克扣了她的抚恤钱粮,还骗她按手印,把家里仅有的两亩薄田‘借’给官府抵债。如今那老太太住在城隍庙的破厢房里,靠每日乞讨为生……”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那平静之下,是压抑到极致的悲愤与怒火:“这些将士,当初在战场上为大唐流血拼命时,可曾想过自己死后,家人会落到这般田地?而那些吸他们血、吃他们肉的人,此刻或许正在温暖的府邸里,锦衣玉食,弹冠相庆,还在上书弹劾我‘草菅人命’!”

    长孙琼华眼眶红了,上前握住丈夫微凉的手:“我明白,我都明白。可你这样……太危险了。树敌太多,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危险?”李毅笑了,笑容里满是苍凉与苦涩,“那些失去父亲的孤儿,那些失去儿子的寡母,那些断了胳膊瘸了腿、却连口饱饭都吃不上的老兵,他们就不危险吗?他们的命,就不是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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