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极丹秘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极丹秘录 (第2/3页)

   厉擎苍拾级而上,晨雾被他宽大的灰袍袖摆劈成两半,露出鬓角新雪——一年多未见,老人竟似又老了十岁。

    他停在陆仁三丈外,先整襟,再拱手,九十度,脊背弯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老朽……候你整整四百九十二日。”

    嗓音被海风吹得沙哑,却字字清晰,像把每一更都数过。

    陆仁侧身,只受半礼,指尖在骨环上轻轻一刮,叮声被潮声掩去。

    “厉长老何必自苦。”

    厉擎苍抬眼,淡金瞳仁里映出那层逆鳞幽光,唇角扯出一丝涩笑。

    “苦的不是日子,是怕灯灭。”

    他侧身让开一步,露出背后石案——

    案上只一盏青灯、一枚黑玉令、一卷血轴。

    灯焰如豆,却照得他皱纹里都是阴影。

    ……

    寒暄不过三句,便又到了“长老”二字。

    厉擎苍声音愈发低,近乎央求:“无灵宗山门,西北七百里,有一处‘葬魔谷’。谷内裂隙直通幽渊,魔气浓到可滴出墨来。四大宗门轮流占之,每十年一次‘血擂’——擂上只论生死,不论宗派。我宗……已连输五届。”

    他说到“五届”时,指节无意识敲在石案,黑玉灯焰随之一跳,像替主人漏出半声叹。

    “弟子不争气,老朽无话可说。

    可若再失十年,无灵宗最后一脉‘血髓池’便要干涸……”

    话至此,老人忽地单膝屈下,灰袍铺地,像一面才揭竿却即刻要折断的旗。

    “老朽不求你入宗,只求你……替无灵宗打一场。”

    海风忽紧,吹得陆仁衣角猎猎,似替他把答案先一步回绝。

    陆仁垂眸,看见老人膝下砂砾被魔气染得发暗,却掩不住那截枯瘦胫骨。

    他想起万兽山夜色里,厉无影提灯替他挡兽潮——

    那盏灯,也曾这样弯过。

    指背在骨环上轻轻一刮,叮声沉进砂里。

    “斗法即损耗,我欠厉道友的,已还。”

    厉擎苍头颅更低,声音像黑砂磨过铁棺:“知晓……知晓。”

    “可老祖令,仅此一枚。”

    他双手托起那枚黑玉令——

    令牌不过巴掌大,却沉得他手腕轻颤;正面浮雕“噬界”鬼面,背面一缕极淡金纹,像一条才蜕皮却仍未餍足的蛇。

    “凭此令,可求老祖一次……无论杀人,还是……挡杀。”

    陆仁目光落在那缕金纹上,想起焱皇烈日瞳仁里那点冷意,想起权倾方印下四龙低首——

    极丹老魔的承诺,于他,是一张免死符,也是一道催命符。

    “老祖何人?”

    “噬界宗……极丹老祖,‘黑棺阎’。”

    厉擎苍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动那口棺材。

    陆仁沉默。

    晨雾被初阳蒸透,一缕光落在他睫毛,却照不进瞳仁。

    良久,他抬手,两指夹起玉令——

    指尖与指尖之间,冰凉得像衔住一块墓砖。

    “一月后,何时?”

    “初一,子时正,葬魔谷‘血擂’。”

    “地点?”

    “谷心,旧擂台——上次,我宗弟子的血,还没干透。”

    陆仁收令入袖,幽绿月纹顺腕而下,像一条蛇,把令牌缠进第九星斑。

    “我会来。”

    “现在,别跟着我。”

    他转身,玄袍下摆掠过灯焰,焰舌被拉得老长,像替老人再点一次头。

    厉擎苍跪在原地,晨风掀起他灰袍,露出膝下两片淤青——

    那是四百九十二天里,每日卯时跪出的痕。

    他望着那道背影愈行愈远,忽地低声,像对自己说:“灯……还亮着。”

    ……

    黑雾海线,晨潮正涨。

    陆仁独行,足下砂砾被魔气染得发暗,却再无一粒沾靴。

    出得山门,他先南后北,折入一条废弃鲛骨道——

    道旁残帆半挂,帆面破洞被风撕得“噗噗”作响,像一面才降下却仍未染血的旗。

    他在骨道尽头停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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