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章 断指后代
第一九○章 断指后代 (第3/3页)
枪轰碎了迎面而来的清道夫的面罩。
那是她七年来第一次开枪。后坐力震得她肩膀发麻,但准头还在——法医课上的射击训练,周野亲手教的。
清道夫倒下,更多的从烟雾中涌出。他们的战术素养极高,三人一组,交叉掩护,***的噗噗声像死神的窃笑。
林骁的***在右手,3D打印的手掌在连射时微微颤抖,但每一枪都精准地命中敌人的膝盖或持枪手——他不杀人,只废掉对方的战斗力。
"你还是这样!"沈鸢在换弹间隙喊,"永远留一线!"
"因为他们也是工具!"林骁翻滚躲过扫射,"被眉先生控制的,和我一样!"
一颗子弹擦过他的左肩,血立刻浸透衬衫。沈鸢想冲过去,却被两个清道夫缠住。她的猎枪在近距离失去优势,只能用枪托砸、用膝盖顶、用牙齿咬——
七年法医生涯教会她人体的每一处弱点。喉结、太阳穴、腹股沟、膝盖内侧——她的每一次攻击都精准、高效、致命。
第三个清道夫倒下时,她发现自己的双手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林骁!"她嘶吼,"绳梯在哪?"
"跟我来!"
他们冲向山顶,身后是燃烧的村庄和交错的枪火。沈鸢在奔跑中回头,看见老妇人站在火场中央,用残缺的双手高举着一个东西——
是林骁的3D打印右手。
他在刚才的混战中被打掉了,却没有回头去捡。
"不要了!"林骁拽着她继续跑,"本来就是假的!"
"那什么是真的?"沈鸢问。
林骁没有回答。他们抵达悬崖边,绳梯在风中摇晃,下方是百米深的峡谷和湍急的河流。
"你先下,"他说,"我断后。"
"不——"
"沈鸢!"他突然抓住她的肩膀,残缺的左手和完整的右手形成诡异的对比,"你肚子里有真的东西。那是我们这辈子,唯一真的东西。"
直升机的轰鸣逼近,探照灯锁定他们。林骁把她推上绳梯,自己转身面对追来的清道夫。
"林骁!"
"第190章还没完!"他回头,笑容在火光中狰狞如鬼,"大纲说'村民全是失去手指的毒贩后代'——我也是村民,我也是后代,我也失去了手指!所以——"
他举起残缺的左手,和完整的右手,在胸前交叠成一个扭曲的"Y"字。
"——所以让我赎完这最后一根!"
枪声爆响。
沈鸢在坠落中闭眼,绳梯的绳索灼烧着她的掌心。她听见上方传来连续的射击声、爆炸声、然后是某种重物坠落的闷响——
不是林骁。是直升机。
她猛地睁眼,看见一架黑鹰歪斜着撞向山壁,火球吞噬了半个天空。而在悬崖边缘,一个娇小的身影正放下肩扛式防空导弹,残缺的右手还在冒着青烟。
是阿木。那个带路的少年。
"村长说,"少年的声音从风中传来,稚嫩却坚定,"断指村的人,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
七、谷底
沈鸢在河滩上醒来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她躺在快艇的驾驶舱里,身上盖着一件染血的衬衫——林骁的。船身随着水流轻轻摇晃,引擎已经预热,钥匙插在点火孔上。
但林骁不在。
她挣扎着坐起来,腹部的抽痛让她倒吸一口冷气。解药的作用正在消退,她能感觉到某种微弱的、属于另一个生命的脉动——胎儿,她的,他们的。
"林骁!"
回声在山谷间碰撞,没有回应。
她爬出船舱,河滩上只有一串脚印,通向瀑布后的岩洞。脚印很深,右脚比左脚浅——林骁在拖着左腿走路,他受伤了,很重。
沈鸢跟上去。
岩洞里很暗,但有光从深处透出。她摸索着前进,手掌按在潮湿的岩壁上,触到某种刻痕——
是字。密密麻麻的字,用刀尖刻在岩石上。
"第121章,爆炸后3个月,沈鸢成城市罪人。"
"第122章,林骁失踪。"
"第123章,顾淼双眼失明。"
"……"
"第185章,沈鸢收到第12根断指。"
"第186章,断指戴结婚戒指。"
"第187章,DNA=林骁。"
"第188章,沈鸢重出江湖。"
"第189章,线索指向边境'断指村'。"
"第190章,村民全是失去手指的毒贩后代。"
最后一行,刻得最深,字迹潦草,像是用血写的:
"第191章,村长=林骁。他要给毒村'截肢',先从自己开始。"
沈鸢的呼吸停滞。
她冲向光源,岩洞豁然开朗——那是一个天然的石室,中央摆着一张手术台,台上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白布。
不是林骁。是具尸体。
她颤抖着掀开白布,看见一张陌生的脸——中年男性,东南亚面孔,右手完整,左手缺了四根手指。尸体的胸腔被打开,心脏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枚黑色的芯片,芯片上刻着:
"SYRINGA-191-HEART"
"这是眉先生的人。"
林骁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沈鸢猛地转身,看见他靠在岩壁角落,左腿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曲,衬衫被血浸透,但还在笑。
"清道夫的指挥官,我抓了他十年。"林骁艰难地抬起右手——那只3D打印的手已经不见了,断腕处缠着止血带,"他想带走你的孩子,所以我取了他的心脏,换成追踪芯片。现在,双Y的人以为任务完成,正在撤退。"
"你的腿——"
"骨折,不碍事。"林骁试图站起来,却滑倒在地。沈鸢冲过去扶住他,发现他的体温低得可怕。
"你需要医院。"
"不,我需要你离开。"林骁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快艇里有补给,足够你到佤邦控制区。那里有我的人,会送你去泰国,再去欧洲——"
"你呢?"
"我留下。"林骁看向手术台上的尸体,"第191章,大纲说'村长=林骁'。我得做完这件事,给这个村子,给这些孩子,给我自己——"他顿了顿,"一个结局。"
沈鸢看着他,突然明白了。
断指村不是避难所,是刑场。林骁不是村长,是刽子手。他用七年的时间,把自己和这些毒贩后代一起,困在这个循环里——断指、赎罪、再断指、再赎罪——直到所有人都"干净",或者所有人都死去。
"你疯了。"她说,但语气已经平静。
"我早就疯了。"林骁重复道,"但你还没有。你的孩子还没有。所以走,现在,趁我还能拖住他们——"
"如果我不走呢?"
林骁的眼神变了。
沈鸢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婚戒——从第12根断指上取下来的,她一直带在身边。她把戒指戴回自己手上,然后俯身,在林骁染血的嘴唇上印下一个吻。
"第193章,"她说,"大纲说'沈鸢选择报警 or 私了'。我选私了。"
"你——"
"我们一起给这个村子'截肢',"沈鸢站起身,从手术台旁拿起那把沾血的手术刀,"但不是用痛苦,用法律,用证据,用——"她看向岩洞外渐渐亮起的天空,"用我们剩下的所有章节。"
林骁看着她,良久,笑了。
那是七年来,第一个真正发自内心的笑。
"你还是这样,"他说,"永远比我更相信结局。"
"因为我见过你最坏的样子,"沈鸢伸出手,把他从地上拉起,"却依然选择爱你。走吧,村长,我们的故事还没完。"
他们互相搀扶,走出岩洞。瀑布的水雾在阳光下形成一道彩虹,横跨整个峡谷。
而在彩虹的尽头,断指村的炊烟再次升起——不是战火,是早餐。老妇人在煮粥,孩子们在笑,阿木站在村口,用残缺的右手向他们敬礼。
"第190章,"林骁轻声说,"村民全是失去手指的毒贩后代。但他们也是——"
"——也是想活下去的人。"沈鸢接上他的话。
快艇的引擎轰鸣,载着他们驶向未知的下游。而在他们身后,岩洞里的芯片突然启动,向某个遥远的云端发送了最后一条信息:
"SYRINGA-191-START"
眉先生的意识在数据流中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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