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死缓
第二○○章 死缓 (第2/3页)
"反对,"辩护律师终于开口,是一位满头银发的意大利老人,"公诉人正在诱导证人。"
"反对有效,"法官敲锤,"但沈女士,请回答这个问题:被告在绑架期间,是否对你实施过暴力?"
沈鸢看向林骁。
玻璃后的男人轻轻摇头,幅度小得像风吹动草叶。
"没有。"她说。
"他有没有伤害过你?"
"没有。"
"他有没有——"
"他没有!"沈鸢突然提高音量,腹中的胎儿似乎感应到母亲的情绪,剧烈踢动,"他切掉自己的手指代替我,他替我承受了三次骨髓穿刺,他在眉先生要挖我眼睛的时候——"
她哽咽,说不下去。
法庭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滴水声。
林骁终于开口,声音透过玻璃传出,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她说的是事实,但我是自愿的。"
"自愿成为眉先生的刀,自愿成为'双Y'的守门人,自愿——"
他看向沈鸢,目光温柔得像在抚摸她的脸,
"让她以为,她欠我一条命。"
三、14:30辩方陈述
辩护律师Alessandro Marchetti没有使用任何证物车。
他走到陪审席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枚U盘,插入法庭电脑。
大屏幕亮起,是一段监控录像——
2023年3月6日,曼谷,眉先生的手术室。
画面里,年轻的林骁被绑在手术台上,眉先生拿着电锯,正在切割一名线人的大腿骨。
"说,"眉先生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像金属摩擦,"你是国际刑警的狗,还是我的狗?"
林骁看着那名线人——那是他在警校的同学,三天前还在酒吧跟他拼酒。
"你的。"他说。
电锯停下,眉先生把沾满骨屑的手套拍在林骁脸上:
"证明给我看。"
画面切换,林骁拿起手术刀,走向同学。
陪审席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有人开始呕吐。
但Marchetti按下暂停键。
"注意这里,"他放大画面角落,"被告的左手。"
林骁的左手小指,正在以每秒3次的频率敲击手术台边缘。
摩斯电码。
"他在发送情报,"Marchetti解释,"内容是'目标确认,请求支援'。这次行动后,国际刑警根据他提供的情报,解救了23名人质,包括那名'被切割'的线人——他现在的身份是泰国禁毒局高级督察,今天因公务无法出庭,但提供了书面证词。"
他举起一份文件,
"被告在'双Y'组织的七年,向国际刑警传递了价值超过4亿美元的情报,直接导致'双Y'在东南亚的制毒网络瘫痪73%。"
"他的'罪行',是任务的一部分。"
Van der Berg冷笑:"那么,2024年纽约时代广场的爆炸呢?2025年迪拜的液氮炸弹呢?那些平民伤亡,也是'任务'?"
Marchetti没有直接回答,他播放了另一段录像——
纽约,时代广场,纳斯达克大屏花屏的瞬间。
画面被慢放100倍,能清楚看到林骁在爆炸前0.3秒,把一名卖热狗的老人推进防弹岗亭。
迪拜,液氮炸弹引爆前,林骁用身体盖住了一名跌倒的儿童。
"平民伤亡为零,"Marchetti说,"所有'伤亡报告'都是眉先生伪造的,用于在暗网提升被告的'忠诚度评分'。"
他转向法官,
"被告林骁,是国际刑警历史上最成功的卧底,也是——"
他顿了顿,看向沈鸢,
"最失败的普通人。"
四、16:45被告最后陈述
林骁被允许离开被告席,站在法庭中央的光圈里。
没有手铐,没有脚镣,只有四名法警在四角警戒。
他先向受害人家属席鞠躬,长达30秒。
然后转向媒体席,用英语、中文、荷兰语、阿拉伯语各说了一遍:"对不起。"
最后,他看向沈鸢。
"我认罪,"他说,"不是因为那些指控是真的,而是因为——"
他抬起左手,展示那根缺失的无名指,
"我确实切掉了十二根手指,其中四根属于无辜者。我确实运输过人体器官,虽然救下了大部分供体,但没能救下全部。我确实在'天使骨'的流通中获利,虽然那些钱最终流入了戒毒中心,但钱本身沾着血。"
"我认罪,是因为我想让我的孩子——"
他看向沈鸢的腹部,目光柔软得像在触碰,
"知道他的父亲,是一个愿意为自己的选择承担责任的人,而不是一个用'卧底'当借口的懦夫。"
法庭陷入漫长的沉默。
沈鸢站起身,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穿过过道,走到林骁面前。
法警想阻拦,被法官用眼神制止。
她伸手,从领口取下那枚胸针,别在林骁的囚服上。
"你忘了这个,"她说,"我们的婚戒。"
林骁低头,看着胸针上交叠的双Y和断指,忽然笑了,笑得眼眶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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