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9章雨夜的茶,雨又下了起来
第0089章雨夜的茶,雨又下了起来 (第2/3页)
继续生活,读书,毕业,进博物馆,辞职,开工作室。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如果不是他又出现,如果不是那本《花间集》,如果不是他说那些话。
“林老师,下班啦。”实习生背着包从里间出来,笑嘻嘻地和她道别,“明天见!”
“明天见。”林微言回过神,看着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跑进雨里,伞都没打,就这么冲出去了。年轻真好,有淋雨的勇气。
她锁好门,撑开沈砚舟昨晚给的那把黑伞,走进雨里。伞很大,足够遮住两个人,但此刻只有她一个,显得空荡荡的。伞柄上似乎还留着他的温度,握在手里,熨帖着掌心。
走到巷口时,她犹豫了一下,拐进了另一条小巷。巷子很窄,两边是高高的封火墙,青苔在雨天绿得发黑。走到底,是一家很小的旧书店,门脸破旧,招牌上的字都褪色了——“闲云书肆”。
这是陈叔的店。
推门进去,门楣上的风铃叮当作响。店里光线昏暗,到处堆着书,空气里有陈年纸张和樟脑丸混合的味道。陈叔正坐在柜台后头,戴着老花镜看一本线装书,听见声音抬起头,眯眼看了半天,笑了:“是微言啊,下雨天还过来?”
“陈叔。”林微言收好伞,靠在门边,“我来看看那批民国杂志修复得怎么样了。”
“在里间晾着呢,你自己去看。”陈叔摘下眼镜,指了指后面,“看完过来陪老头子喝杯茶。”
里间更暗,只有一盏白炽灯悬在梁上。几排竹架上摊着泛黄的杂志,《良友》《东方杂志》《小说月报》,都是民国时期的旧物,纸脆得碰都不敢碰。林微言上个月接了这个活,一点点修补,现在已近完工。
她仔细检查每一页,浆糊干透了,修补的痕迹很淡,几乎看不出来。这是她最满意的地方——修旧如旧,最大程度保留文物的原貌。就像时间留下的伤疤,可以修补,但不能抹去。
检查完,她回到前店。陈叔已经泡好了茶,紫砂壶,两个小杯,茶汤是清澈的琥珀色。
“坐。”陈叔给她倒了一杯,“尝尝,今年的秋茶,朋友从武夷山带来的。”
林微言坐下,抿了一口。茶很香,回味甘醇。她捧着温热的杯子,看陈叔慢悠悠地洗杯、斟茶,动作有种古老的韵律感。
“有心事?”陈叔忽然问。
林微言愣了愣:“您怎么知道?”
“我活了七十三年,见过的人比你看过的书还多。”陈叔笑,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你这孩子,打小就不会藏心事。高兴了,眼睛亮晶晶的;难过了,就抿着嘴不说话。今天这嘴抿得,能挂油瓶了。”
林微言下意识摸了摸嘴唇,自己也笑了:“这么明显吗?”
“说吧,什么事?”陈叔又给她续了茶,“是不是为了沈家那小子?”
她没说话,算是默认。
陈叔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却久久没喝。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衬得屋里更静。良久,他才开口:“那孩子,这些年不容易。”
林微言抬头看他。
“你只知道他五年前突然走了,不知道他家里出了什么事吧?”陈叔放下杯子,目光投向窗外,像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他爸爸,沈建国,那时候查出来是尿毒症,要换肾。手术费、药费,加起来得六七十万。他家的情况你多少知道点,妈妈走得早,爸爸是个普通工人,哪来那么多钱?”
林微言的手指收紧,茶杯烫着掌心。
“他来找过我。”陈叔缓缓说,“那是五年前的腊月,快过年了,下着大雪。他站在我店门口,身上全是雪,脸冻得发青。我让他进来,他死活不肯,就在雪地里站着,问我能不能借他二十万。”
“您借了?”
“我哪有那么多钱。”陈叔苦笑,“书店看着书多,其实不挣钱。我把我所有的积蓄,加上准备进货的钱,凑了八万给他。他给我磕了个头,说陈叔,这钱我一定会还。然后就走了,再也没来过。”
林微言觉得喉咙发堵,像塞了团棉花。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后来我听人说,他爸爸的病是治好了,但怎么治的,没人知道。只知道沈砚舟休了学,去了北京,再后来,就跟顾家的千金扯上关系了。”陈叔看向她,眼神里有种长辈的怜惜,“微言啊,陈叔说这些,不是要替他说好话。他当年一声不吭就走了,伤了你的心,这是事实,谁也抹不掉。但陈叔活到这把年纪,明白一个道理——人这一辈子,谁都有难处,谁都有不得不做的选择。有些选择,看起来是错,可放在当时那个境地里,可能已经是最好的了。”
雨下大了,敲在瓦片上,噼里啪啦的。林微言看着杯子里浮沉的茶叶,忽然想起沈砚舟早上说的那句话——“裂缝不是污点”。
“他这几天来找过我。”她低声说,“把那本《花间集》还给我了。”
陈叔眼睛一亮:“找着了?那可是好东西,你外公的宝贝。”
“嗯。他说他拍下来的,保管了五年。”
“五年...”陈叔喃喃,忽然笑了,“这小子,倒是长情。”
“陈叔,”林微言抬头,眼圈有点红,“我该原谅他吗?”
“这话不该问我。”陈叔给她添茶,水声潺潺,“该问你自己。你还喜欢他吗?还信他吗?还想和他在一起吗?”
“我不知道。”她老实说,“我很乱。这五年,我以为我走出来了,可他一出现,全都乱了。我恨过他,真的恨,恨他为什么不告而别,恨他为什么连个解释都不给。可是现在...现在我知道他有苦衷,我又觉得,好像没那么恨了。可是不恨,就代表能重新开始吗?”
陈叔没回答,只是从柜台底下摸出个铁皮盒子,打开,里面是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他翻了翻,翻出一张照片,递给她。
是张黑白老照片,边角都磨损了。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男女,站在书脊巷的老槐树下,笑得灿烂。女的长辫子,花裙子,男的穿着中山装,手里拿着本书。
“这是我跟你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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