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2章夜色与晨光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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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92章夜色与晨光的缝隙 (第1/3页)

    深夜十一点的书脊巷,安静得能听见远处钟楼的整点报时。林微言送走最后一位来取古籍的客人,站在“拾光斋”的门口,望着巷子深处那盏昏黄的街灯。

    沈砚舟已经离开三个小时了。

    他带来的那本《花间集》还放在工作台上,用素色棉布仔细包裹着。林微言没有打开,只是盯着那方方正正的轮廓,像是盯着一个烫手的谜题。

    “微言,还不关门?”隔壁茶馆的陈叔探头出来,手里拎着半壶没喝完的龙井。

    “这就关。”林微言回过神,朝陈叔笑了笑。

    老人走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工作台,了然地点点头:“又是那小子送来的?”

    “嗯。”

    “要我说啊,”陈叔倒了两杯茶,递给她一杯,“有些东西,该看的时候就得看。老捂着,不是发霉就是生虫。”

    林微言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来。她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看着茶汤里浮沉的叶片。

    陈叔也不催,自顾自地说起巷子里的事:“东头老王家那闺女,昨天生了个大胖小子。西边卖糖人的刘老头,下个月要回老家养老了。这书脊巷啊,人来人往的,可日子总得过下去。”

    “陈叔,”林微言忽然开口,“如果一个人,五年前用最伤人的方式离开你,五年后又回来,说当年有苦衷,你会相信吗?”

    老人呷了口茶,眯起眼睛:“那得看是什么苦衷,也得看这五年他做了什么。”

    “如果他说,是为了救他父亲的命呢?”

    陈叔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半晌才说:“人命关天。要真是这样,倒也能理解。”

    “可是……”林微言的声音低了下去,“他连解释的机会都没给我。一条短信,就判了我死刑。”

    巷子里起了风,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陈叔看着她,眼神里有种长辈特有的慈和与通透。

    “微言啊,”老人缓缓说道,“你知道修复古籍最难的是哪一步吗?”

    林微言抬起头。

    “不是拼接,不是补纸,也不是上色。”陈叔指着她工作台上那些工具,“最难的是决定要不要修。有些书,破损得太厉害,修了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可要是不修,它就真没了。所以你得想清楚,这书对你来说,值不值得花那个功夫。”

    “那如果修坏了呢?”

    “那就认。”陈叔说得干脆,“修坏了,说明你功夫不到家,或者这本书的缘分就到这儿了。但要是因为怕修坏,连试都不敢试,那这本书就永远只能是个残本,躺在那里,一天天烂下去。”

    林微言握紧了茶杯。茶水已经有些凉了,但那股暖意似乎还留在掌心。

    “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陈叔拍拍她的肩,拎着茶壶慢悠悠地走了。老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子拐角,脚步声渐渐远去。

    巷子重新安静下来。

    林微言关上门,却没有开灯。月光从临街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工作台上投下一方清辉。那本《花间集》就在光晕的边缘,沉默地等待着。

    她走到工作台前,手指抚过棉布的纹理。很柔软,是上好的棉料,洗过很多次的那种柔软。沈砚舟连包书的布都选得这么用心。

    解开系带,棉布散开,露出那本民国版的《花间集》。深蓝色的封面已经有些褪色,书脊处的烫金字却还清晰。林微言轻轻翻开扉页,看到了那行熟悉的题字:

    “赠微言,愿诗词常在,岁月长安。砚舟,二零一七年秋。”

    那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年,在北京潘家园的旧书市上淘到的。她记得那天很冷,沈砚舟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自己只穿一件毛衣,在寒风里陪她逛了一个下午。最后在一家不起眼的摊位上,发现了这本《花间集》。

    摊主是个戴老花镜的大爷,说这书是他父亲的收藏,保存得极好。沈砚舟二话不说就买下了,还在扉页上题了那行字。

    “为什么是《花间集》?”她当时问。

    沈砚舟合上书,很认真地看着她:“因为这里面有温庭筠的‘小山重叠金明灭’,有韦庄的‘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都是很美的词,配你很合适。”

    她笑他酸,心里却像浸了蜜。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细节依然清晰得可怕。五年的时间没能磨灭它们,反而像被反复擦拭的铜器,越久越亮。

    林微言一页页翻过去。书页已经泛黄,但保存得确实很好,没有虫蛀,没有水渍。只是书脊处有几道细微的裂痕,内页也有几处脱线。都是小问题,以她的手艺,一个下午就能修好。

    可她不敢修。

    修好了,这本书就真的回来了。连带着那些记忆,那些她花了五年时间才勉强封存的过去,都会跟着一起回来。

    手机在这时响起,打破了满室的寂静。是周明宇。

    “微言,睡了吗?”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温和如常。

    “还没。”

    “我刚刚下手术,路过书脊巷,看你灯还亮着。”周明宇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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