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4章墨香与真相,雨后的书脊巷
第0094章墨香与真相,雨后的书脊巷 (第3/3页)
,亲耳听听医生怎么说。不是不信任,只是她需要更坚实的东西,来支撑那些摇摇欲坠的过往。
地铁上,林微言重新拿出那封信,又读了一遍。这一次,她注意到一个细节——信纸的右下角,有一个很小的墨点,像是写的时候笔尖顿了一下。就在“爱你这件事”后面。
她想起沈砚舟写字的样子。他喜欢用钢笔,而且是那种老式的蘸水笔,说这样写出来的字有温度。每次思考的时候,他会在纸上无意识地画圈,或者点一下。这个小墨点,应该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他在写那句话的时候,停顿了。
他在想什么?是怕她不信,还是怕她信了却无法面对?
医院到了。林微言找到血液科,凭着记忆找到五年前父亲住院时认识的一位老护士。说明了来意,老护士很惊讶,但还是帮她调出了沈建国的病历。
“这个病人我印象很深。”老护士翻着厚厚的病历本,“当时情况很危险,急性髓系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他儿子,就是那个沈律师,天天守在病房外,眼睛熬得通红。钱不够,他就到处借,听说把能借的都借遍了。”
病历上密密麻麻的记录,每一次病危通知,每一次抢救,每一次缴费记录。林微言一页页翻着,手指在那些冰冷的数字和医学术语上划过。她看到沈砚舟的签名,一次又一次,从工整到潦草,到最后几乎不成形。
那是他父亲在生死线上挣扎的痕迹,也是沈砚舟一个人扛下所有的证据。
“后来呢?”她问,声音有些哑。
“后来突然就有钱了。”老护士说,“好像是有什么慈善基金资助,一下子缴清了所有费用。手术很成功,病人恢复得也不错,半年后就出院了。他儿子来接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笑得特别开心。我还记得他说:‘爸,咱们回家了。’”
林微言闭上眼睛。她能想象那个画面——沈砚舟扶着父亲,走出医院大门,阳光照在他们身上。他终于救回了父亲,却也失去了她。
不,不是失去。是他亲手推开了她。
“护士长,我能问一下……”林微言睁开眼,“当时那个慈善基金,是什么名字?”
老护士想了想:“好像是什么顾氏医疗救助基金。对,就是这个。当时我们还说,这家人运气真好,能申请到这种大基金的资助。”
顾氏。
果然。
林微言谢过护士,走出医院。外面阳光正好,她却觉得冷。不是身体的冷,是从心底泛上来的寒意。她终于拼凑出了五年前那个夏天的全貌——沈砚舟在医院和律师事务所之间奔波,一边是病危的父亲,一边是苛刻的协议。他签下名字的时候,手会不会抖?他来找她说那些绝情话的时候,心里是不是在滴血?
而她呢?她在哭,在恨,在把自己关起来,一遍遍问为什么。她从来没有想过,他可能比她更痛。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沈砚舟。
林微言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看了很久,直到铃声快要停止,才按下接听键。
“微言。”沈砚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些沙哑,像是没睡好,“陈叔说,他把东西给你了。”
“嗯。”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顿了顿,“那些事,本来想亲口告诉你,可每次见到你,就说不出来。我欠你太多,不是几句话能还清的。”
林微言靠在医院门口的柱子上,仰起头,让阳光照在脸上。这样眼泪就不会掉下来。
“沈砚舟。”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父亲现在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他很好。”沈砚舟的声音更哑了,“术后恢复得不错,现在每天早上打太极,下午下棋,比我还精神。他总说,想见见你,跟你说声对不起。我说不用,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那你呢?”林微言问,“你这五年,过得好吗?”
这一次,沉默得更久。久到林微言以为电话断了,才听到沈砚舟的声音,很轻,很沉,像从很深的地方传出来:
“我活着。”
三个字。没有诉苦,没有解释,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我活着。
在失去你之后,在背负着那个秘密之后,在每一个想起你就会痛的夜晚之后,我还活着。
林微言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微言?”沈砚舟在电话那头唤她,声音有些慌,“你别哭。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我……”
“沈砚舟。”林微言打断他,抹了把眼泪,“你现在在哪儿?”
“事务所。上午的会刚开完。”
“待在那儿别动。”林微言深吸一口气,“我过去找你。有些话,我们必须当面说。”
挂了电话,她拦了辆出租车。车窗外的城市飞速后退,那些熟悉的街道、建筑、人群,都变得模糊。只有心跳是清晰的,一下,一下,敲打着胸腔。
她不知道去了要说什么。是质问,是痛哭,还是打他一巴掌然后转身离开?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必须去见他。现在,马上。
因为有些事,不能等。有些人,不能错过第二次。
就像陈叔说的,人这一辈子,能遇见一个真心对你的,不容易。
错过了,可能就真没了。